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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樓上,蘇默一句話問出,全場寂寂。
蘇宏已經不是憂了,真真的是恐了。
孔圣,那是圣人啊!這熊孩子,你只是一個小小的蒙童,甚至連縣試都數次不過的蒙童,連生都沒資格稱的蒙童,怎么就敢如此膽大包天,竟而探尋圣人道承?
若說之前蘇宏無論再怎么憂慮,心中終是有些底氣。然則此刻,他卻是滿腦子轟轟直響,再沒了半分主意。翻來覆去只在心頭一個念想,若是我兒因此招禍,我便身化齏粉,也要想法保全他。
相對眾人和蘇宏、趙奉至的震驚,蘇默卻是風輕云淡,毫不在意。古代封建社會,尤其是漢之后,獨尊儒術罷黜百家,但是卻很少有像秦始皇那時候的文字獄。
尤其是在宋明兩代,文人的社會地位極高,只要不是涉及謀反叛逆,或者倒霉正好處在明太祖朱元璋那樣的殺神皇帝治下,一般都不會有性命之憂。最多不過也就是個發配瓊州、海州之類的。而那些所謂發配的,基本都是政爭失敗,又或是得罪了皇帝所致。極少數是因真的犯罪的原因。
至于說學術之爭,卻從未聽說因此而獲罪的。最嚴重的不過是被孤立,被隔絕仕途罷了。譬如后面的王陽明的心學與儒學,也只是爭爭吵吵了一番算完。王陽明也好,王艮也罷,都活的活蹦亂跳的。
蘇默出言問圣,歸根結底還是屬于學問探究的范疇,而他又不準備入仕做官,當然更不在乎了。
至于說言論驚人,怕個毛線!他現在缺的就是出名,不出名后面的招式如何施展的開?
況且這個出名,最多不過就是得個狂生的名頭,還是屬于跟學問靠邊的,怎么也算不上惡名。既如此,他又有何懼。
目光在場中默默的巡視一番,眼見老子蘇宏面色不好,暗暗施了數個眼神卻沒得到回應,只得無奈作罷。
他卻不知,此時的蘇宏實在是三魂飛了兩魂,六魄走了五魄了,恍恍惚惚的全是想著兒子一旦出事的場面,哪還看得見什么眼神。
伸手摸起驚堂木,想著再來拍一下,想了想又放下。這個時候不是人聲噪雜,需要震響靜堂。相反,是靜的過了,這一拍下去,有些心理素質差的,嚇出個好歹的就尷尬了。
“咳!”
輕輕咳了一聲,靜寂的堂上聽起來格外的響亮。眾人都是不由的身子一震,如夢方醒。目光齊刷刷看向聲響處,眼底仍是殘留著驚駭之意。
“諸位何必如此?”蘇默掃了眾人一眼,淡淡的開口說道,“所謂讀書人,其實也是求學人。這個求字,非但僅只是恭請師長所授,亦是尋本究源之意。我問圣人道承,并無褻瀆之意,其實更是一種尊重。”
眾人面面相覷,互相對眼看看,卻都不發一言。只是再看向蘇默的眼神中,已全不是初時的淡然,隱隱多了些敬畏之色。
只那種敢問圣的膽氣,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眾人自覺比不上,既然比不上,敬畏之念便也自然而然的生出。
“小子方才所言圣人道承,想圣人之前,少有如今日這般文字,更多的,便是口口相傳的一些所聞軼事。當然,圣人成人之后的親身經歷和感悟,才是成就咱們現在看到的微言大義。但我要說的,是圣人成人之前呢?眾所周知,任何事都是需要基礎的。若無基礎,則一切俱是空談。圣人,亦如此。而圣人之所以為圣人,便是因為圣人肯思考,擅于思考。思而后慮,慮后而得。他們從幼時的所聽所聞便有了思考,打下了良好的基礎。小子以為,這,才是我們后輩應該認真學習的地方。”
大明畢竟還是文風開放,蘇默侃侃而談,場下眾人在初時驚駭過后,漸漸的也都淡定下來。
聽著蘇默這番話后,皆是面色變幻不定,各有所思。除了那幾個專程為了學習評書的茶博士外,誰也想不到,今日原本只是來湊個熱鬧,卻聽到如此深刻的言論。
要說違和的,便只是發此言論的人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這讓眾人心中頗有些別扭,莫名的生出空活百年之感。
趙奉至便是其中之一。
蘇默說完上面那些話后,并沒急于再說。而是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端起案上一盞茶輕輕啜著。
以言語震驚之后,總要給人點消化的時間。之所以要以言詞震懾,目的很明確,就是避免被人劃入伶人,又或者純商人的行列。
蘇默可是很清楚,伶人也好,商人也好,在大明都屬于賤役。賤役不但社會地位低下,更是有諸多受歧視和限制的方面。他可不想搞來搞去,肉沒吃到,先搞來一身騷,被歸到下等人的行列中。
有了之前的臨江仙,再加上方才那番驚人言論,任誰提起他蘇默蘇訥言來,也只能稱一聲思維特立獨行的狂生。狂生好歹也是生,只要是生,便仍屬于士。士,那可絕對的是屬于最頂層的階級。
察覺到旁邊有眼神注視,順勢望去,正對上自家老爹的目光。此刻的蘇宏眼中滿是擔憂,伴隨著深深的恐懼。
蘇默微微一笑,回了一個安心的眼神,便又低頭飲茶。
蘇宏額頭青筋都崩了起來,恨不得上前揪著這孽子狠捶一頓。只是眼下卻也只能想想,他若是失態,反倒落了痕跡。最好莫過于大家隨便一聽,然后當作一場笑談,過去了,然后消失無痕。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蘇默放下茶盞,起身輕咳一聲,將眾人視線再次聚過來,這才輕笑道:“諸位想必明白了我方才之言的意思,任何一本書,其所記錄的無論是實事還是傳聞,只要深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