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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樓從未有過今日般盛況。哪怕算上京城的分店,算上頭天開業之時也是這般。
不說整個兩層樓全是燈火通明、管樂笙簫的,單只看門外那擠得排不開的車馬便可見一斑。
孫胖子一頭一臉的汗,身上衣衫從里到外,干了又濕、濕了又干,起先還覺得硬邦邦的不舒服,到了最后,卻只覺得渾身散了架一般的疲乏,那衣衫的不適卻是再沒半分感覺了。
今天一天的收益遠遠超出了往日,這等收入固然讓孫胖子開心,但更讓孫胖子開懷的,卻是今日人脈的收獲。
正如蘇默評估的,孫胖子雖然也有些背景,但并非什么硬扎。這便讓他十余年的苦心經營,始終難以真正的走近這個社會的上層。
商賈地位低下,重利而輕別離,這個理念深入人心,以至于那些真正的富家大戶貴人們,從不曾真正正眼看過他。
但是今日,那些個往日難得一見的家主貴人們,誰見了他不是刻意堆出幾分笑容來?更有甚者,主動過來拍著他肩頭,一口氣訂下來年所有節慶之日的送宴。
孫四海知道,這些人看的其實不是他,而是人群中滿面笑容、肩頭上蹲著一只奇怪小鼠的少年。
正因為這個少年幾次刻意的抬舉,才讓那些個貴人們矮下身段,堆滿笑容來搭訕自己這個低賤的商賈。
那個少年憑借著過人的智慧、超絕的手段,一次又一次的出人意料,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忽然就那么一飛沖天,傲然潮頭。
孫四海很慶幸,慶幸自己當日的那次決定。他覺得那是自己一生中最精明的一次投資。正是憑借著那一次投資,今日竟得到了如此的厚報。
孫四海慶幸之余,也發自內心的感激蘇默。其實這些年來,他投資的人又何止蘇默一人?然而因而真正回報與他的,卻只有蘇默一人。所以,他深深的感激著。
接過特意讓人煮好的醒酒湯,又加了一小碟燜的稀爛醇香的牛肉,孫四海親自托著,送到剛躲到一邊小間里的蘇默身前。
“公子,海煮了些湯水,最是解酒養身,這可是我孫氏祖輩傳下來的秘方,公子稍進些試試?!彼Σ[瞇的放下托盤,親自取了小碗裝了,雙手捧給蘇默。
蘇默喝的有些多了,是真的多了,頭暈暈的,方才好容易脫身出來,找到茅廁放水,又扣嗓子好一通吐,這才感覺好些了。回來后卻是不敢再往廳里去,便就悄沒聲的溜進這個小間喘口氣兒。
后世曾看過很多記載,都說古代酒水低劣,不但口感差,也幾乎沒什么度數。要不然,來不來的就幾斤幾斤的上,來不來的就蹦出個什么十碗八碗的?
所以蘇默覺得,以后世自己一斤白酒的量,不說一人干翻全場吧,至少打上幾個回合還是沒問題的。
于是,他悲劇了。
誰說的古代酒沒度數的?蘇默發誓,要是能回去后世,第一件事就是抓住這丫的,然后把丫的按酒缸里泡上三天。
他喵的,這大明的酒,口感淡些是沒錯,可那度數絕對不低啊。
其實他沒弄清楚,所謂的古代酒度數低,說的古代大多是指的唐代之前。
自唐代伊始,有名號的烈酒便有三勒漿了。更不用說,經了經濟發展爆發的宋朝。及到這大明,酒水的釀制已然極為成熟了。他拿著唐之前的記錄比照大明,不中招才叫一個怪呢。
曳斜著眼前這碗湯,清光中漂著幾絲翠綠,一種鮮香醇和的氣味飄過,胃中便已然有些舒暢起來。
伸手接過碗,只顧得上沖孫四海點點頭,便用瓷勺一口一口的往嘴中送去。及到最后,稍稍不燙了,更是干脆舉碗一飲而盡,而后才長出一口大氣。
額頭一陣細密的汗水冒出,肚中暖意翻涌,那酒意便頓時去了大半。
“好湯!”蘇默長長打了個飽嗝,由衷的贊嘆了一句,隨即笑著看向孫四海道:“老孫,有心了,謝謝?!?
孫四海受寵若驚,微微彎腰道:“當不得公子謝,卻是海當謝公子抬舉才是?!?
蘇默這才發覺他的稱呼和自稱都有了變化。來了這大明時空這么久,雖然仍是了解的不多,但對于某些特定的稱呼之類的,他還是有了些大概的了解的。
像孫四海這樣,直接稱呼自己公子,而不是連帶姓氏,而自稱又是直接己名的,其實就是一種委婉的投入門下的意思了。
這就被主公了?蘇默覺得有些玄幻了。
這是個等級制度嚴苛到發指的時代,各個階層都自覺不自覺的安守著自己的本分。
蘇默出身貧寒之家,身后沒任何背景,沒有半絲著名姓氏的沉淀。甚至相對于孫四海這種富商來說,最多也不過就是個平等罷了。要說蘇默自己那讀書人的身份,別扯了,連個秀才都不是,算個屁的讀書人啊?
秀才見了官才可不跪,他一個小小的蒙童,只要沒考中秀才,說到家仍是個屁民!
這種情況下,孫四海竟流露出投入門下之意,蘇默能不覺得玄幻嗎?
不說別個,就說外面那幫子人,別看一個兩個都喝的暈乎乎的,可見哪一個亂了等級的?
該和誰一起稱兄道弟,能和誰人拍肩勾背,那都是有計較的。就算喝的尿崩了,也絕不會冒出個鄉紳去勾著龐士言的肩膀,大著舌頭喊一聲兄弟那種奇葩事兒的。
官就是官,民就是民。哪怕就算是張越那種身份的,他可以繃著臉面,拿捏著身架,卻絕不會在明面上跟龐士言塌臺。這是一種潛規則,封建社會的潛規則。
有人說了,主角嘛,當然有王八之氣了。
蘇默從不會貶低自己,但也絕不會自大。他覺得王八之氣這種近乎于神器的高檔貨,離得他實在有些遙遠,至少現在是這樣。
所以,在他察覺了孫四海的轉變后,先是怔了怔,隨即淡淡一笑道:“老孫,別整幺蛾子。說吧,為啥?”
孫四海也笑了,同時,心中也莫名的松了口氣兒。沒直接答話,先轉過身坐下,將那盤牛肉端起來,舉到多多面前。
多多兩眼放光,鼻頭急劇的顫動幾下,卻先偏過頭去看蘇默。不是它多么通人性,知道先去征求蘇默這個主人的意見。而是基于動物的本能,它只相信蘇默。對于它能感覺出的外人,唯有蘇默點頭允許的,它才會覺得安全。
蘇默笑著接過小碟,多多頓時大喜,兩只前爪忙不迭的拖起一片,大口的嚼了起來。
“便如公子這只小鼠?!睂O四海微笑著指著大嚼的多多,“信任,一種直覺的信任?!?
看著蘇默望著他不接話,孫四海也不在意,自顧接著道:“海如今年過不惑,經過的人見過的人不知凡幾,但是從沒有一人,能如公子這般…….這般……”
他說到這兒,似乎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匯形容,不由吞吐起來。
蘇默微微一笑,道:“離奇?”
孫四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