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藥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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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絕大師看向易曉的眼神變了，嚴肅中帶著一點疑問，如此一陣后，顫聲道：“要……怎么做？”

    易曉沉聲道：“還請大師帶我先去煉丹房看看?！?

    藥絕大師生硬的搬出了請的手勢，急忙領著易曉進了煉丹房，連忐忑的從門口探出腦袋偷看的掌柜也沒管。

    煉丹房空間寬廣，最中央擺著張巨大的長桌，桌子上堆滿了各色藥材，五顏六色，還散發著光澤。

    長桌邊上則是一只青銅色的藥鼎，足有半人高。

    易曉聞著空氣中各種藥材的混合的味道，圍著長桌徐徐饒了一圈，還時不時用手摸摸，將所有藥材盡收眼底。

    “常見的一到三品藥材一應具有，甚至還有許多稀少藥材?！币讜孕闹杏辛舜鸢福绵嵵氐恼Z氣說道：“據我觀察，所需的藥材都有，我來打下手，藥絕大師可做好煉制固本養顏丹的準備？”

    藥絕大師先是微微一怔，而后眼里露出狂熱，興奮道：“當然！”

    話一說完，藥絕大師一個箭步直接沖到藥鼎面前，手心已經騰起一團火焰，灼燒藥鼎底部?；鹧嫱鈬乔嗌?，內部卻帶是橙紅。這是凝氣境的靈術。

    將藥鼎燒熱了大概六十吸之后，藥絕大師喝道：“銀杏草五兩！”

    仿佛心有靈犀，易曉攫取長桌上的一抹藥材丟向藥絕大師。

    藥絕大師接過藥材，用手掂了掂，剛好是五兩，贊賞的看了一眼易曉，而后把銀杏草丟入鼎爐之中。

    “蟻樹根三錢！”

    “腐尸草九兩！”

    “紫荊花六錢！”

    隨后藥絕大師語速越來越快，易曉則準確迅速的在長桌上找到相應藥材拋給他，而且分量極準，絲毫不顯得慌亂。

    門口的掌柜已經看呆了。

    這長桌上的藥材其實堆放的雜亂無章，其他藥童要找到正確的藥材必須要耗費一番時間，這也是藥絕大師對普通藥童不滿的原因，而易曉根本就沒有這個缺點，甚至似乎是在藥絕大師說出藥材之前就已經備好。

    連藥材的分量都算的這么準，這是一品丹師的基本功啊，難道他已經是一品丹師了？

    一想到這些，掌柜臉上的冷汗越來越多了。

    在掌柜胡思亂想的期間，煉藥已經進行到白熱化階段了，大部分藥材都已經進爐，只差一樣，也就是神仙閣所缺少的一樣。

    “寒香草！”藥絕大師這次語氣微微有些生硬，還帶著期待，他很好奇，這個神奇的少年要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易曉將三樣已經準備好的材料丟給了藥絕大師，肅然道：“順序不能亂，間隔三吸左右，先放雪蓮子，之后是紫河車，化靈草！”

    藥絕大師沒有猶豫，按照時間順序，依次將藥材丟入，這種關鍵階段，他的目的只有把丹藥完成。

    等所有藥材都丟進去之后，藥絕大師蓋上鼎蓋，手中的火勢變小，改為慢火烘烤。

    整個過程中，沒有人說話，都帶著各自心態盯著藥鼎，等待著結果。

    一個時辰過后。

    藥絕大師一掌拍開鼎蓋，手掌一吸，鼎內的藥渣和藥汁飛到其掌內，被一團靈氣所所包圍。

    靈氣不停旋轉，藥渣和藥汁則隨著靈氣慢慢的融合在一起，等到冷卻下來時，正式變成了一枚丹藥。

    “漂亮的收丹手法！”易曉不禁贊道。

    藥絕大師置若罔聞，只是凝視著手中的丹藥，片刻之后，最終得出了結論，臉上露出了興奮之意：“果真是固本養顏丹！好一個分藥提煉方法，你這鬼馬行空的想法真是令老夫大開眼界！”

    易曉淡淡一笑，這個分藥提煉的例子在易無星的畢生知識中比比皆是，他只是搜尋記憶，找出了其中一個而已。

    藥絕大師回過神，如視珍寶般看著易曉：“寒香草，屬性偏寒，具有補血提高靈氣的作用。雪蓮子的寒屬性，紫河車作補血用處，化靈草則用來補充靈氣，這分藥提煉的學問，聽上去簡單，實則困難至極，沒有無數次嘗試是不可能成功的。小友貴姓，師承何處？。”

    易曉將之前想好的話有條不紊的說了出來。

    “小子蕭易，祖父曾是大秦飛燕派的首席煉丹師，后來飛燕派被滅，祖父歸于家中，臨死之前將畢生心得譜寫成書，留作傳家寶。只是后來家道中落，后人因為資源問題，沒有人能成為一品丹師，小子也是如此，只是將書中理論記熟，其實從未煉過丹?！?

    “這寒香草的分藥提煉之法也是小子之前才想起?！?

    果然如易曉猜測一般，藥絕大師這種對丹道執著的人并不存在異心，點點頭算是接受了易曉這番話。

    “蕭易小友幫了我一個大忙，我有什么可以回報你的嗎？”

    易曉想了想說道：“小子很想應聘貴閣藥童一職，不過掌柜好像并不歡迎我。”

    一聽這話，偷聽掌柜的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那發福的身體微微的抖動起來，剛想說話，又被藥絕大師憤怒的聲音所制止。

    “你這頭死肥豬是怎么搞得，沒本事的就派給我，有本事的就有意為難，你還想不想干了！”

    聽到最后一句話，掌柜已經嚇得臉色慘白，心中一萬個后悔，早知道易曉會得到藥絕大師的賞識，他又怎么敢得罪。

    后悔之余，他腦子轉的飛快，想到了解決事情的辦法。

    于是在幾人的注視下，掌柜低頭躡手躡腳的走到易曉跟前，像個認錯的孩子般，語氣誠懇的說道：“之前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蕭易小友，還請小友能原諒我這一次。”說完還可憐兮兮的眨眨眼。

    易曉心中惡寒，深刻的認識到了商人的厚臉皮，不過也不打算深究，淡淡說道：“這件事就此揭過吧。”

    掌柜如釋重負，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以后大家就要共事了，還請蕭易小友多多關照?！?

    他一個掌柜的竟然要一個藥童關照，說出去恐怕會讓人笑掉大牙。

    “收起你的這套把戲，我們還有繼續煉丹，滾吧！”藥絕大師看不慣了。

    掌柜對此非常開心，屁顛屁顛的離開了這個傷心之地。

    “那我們接著煉丹！”藥絕大師露出溫和的笑。

    于是易曉就跟著藥絕大師開始了煉丹之旅。

    藥絕大師是個不折不扣的煉丹狂人，幾乎一整天都浸淫其中，好在易曉的理論知識足夠，心思機敏，總能跟上他的節奏。

    這一天下來，易曉對丹藥的理解又有提升，融會貫通了稍許。

    到后來，藥絕大師有意栽培易曉，趁著休息時間，滿足材料讓他煉制低級丹藥。

    易曉沒有到達凝氣境，無法施展靈術，只能用最原始的燒木取火法，過程緩慢艱辛，收丹也頗有難處，好在淬體境成為丹師已有一些先例，有前人經驗借鑒，失敗了四次以后，終于成功煉制了一枚一品的“金創丹”。

    對于易曉突如其來的成功，藥絕大師罕見的呆了片刻，然后嘴里吐了兩個字。

    “天才?！?

    這一天時間過的很快。

    當易曉走出神仙閣大門時，黃昏的陽光剛好灑落到這片街上。

    易曉面對陽光，懶洋洋的生了個懶腰，從懷里掏出了一枚綠色的晶狀物體，掂了掂，方才滿意的收回口袋。

    這正是他特意成為藥童的所需之物。

    靈石，修行界的基礎，既供修煉用，也作貨幣用，對眼下的他來說珍貴不已。

    要知道神仙閣的普通藥童一個月才一枚靈石，易曉一天一枚，已經相當于一品丹師的月薪，這個待遇也足以看出藥絕大師對他的重視。

    “是蕭易嗎？”身后傳來聲音。

    易曉轉過頭去，就看到了一個少年正帶著笑看著自己。

    少年形貌清秀，鼻子上點綴著淡淡的雀斑，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衣，臉上帶著淡笑，讓人很容易就生出好感。

    “你是？”易曉疑惑。

    “我叫周若愚，和你一樣也是藥童。”周若愚走了過來，自然地攬住蕭易的肩膀，親切道：“你讓笑面虎祝掌柜吃虧的事都已經傳遍了，我這人很少佩服人，你算一個。我請客，去喝兩杯，怎么樣?”

    易曉沒有從他的眼神中找到心機，心中竟然生不出拒絕之意，點頭道：“也好?！?

    易曉跟著周若愚來到了一間還算繁華的酒店，點了一桌小菜，還有幾壺酒，吃喝起來。

    或許是因為心情好的緣故，易曉今天吃了不少菜式，周若愚每次一舉杯，他毫不畏懼跟上，到最后已經喝了不少。好在他已經淬體九重，對酒精有很好的適應性，才沒有醉。

    周若愚是個話嘮，談吐風趣，說話直白，和他在一起，就算易曉性子沉默也很難冷場。期間大都數都是討論藥理。

    談話中易曉知道了周若愚是普通人家出生，父親是采藥客，從小到就跟誰父親行走深山老林，許多靈材知識屬于熟能生巧。

    等他自我意識開始成熟時，就有了成為丹師的夢想，為此他付出了許多，艱辛無數，就連藥童考核都失敗了三次。

    對于這樣為了夢想執著的人，易曉很是敬佩。

    飯后周若愚搖晃著身子走出酒樓，易曉見他如此醉態，說要相送，他卻義正言辭的說自己沒醉，拒絕了好意，左搖右擺的消失在街頭。

    易曉目送著周若愚離開，又返回酒樓打包了一只燒雞，才回到了家中。

    一走進門口，就看到正在剪紙的蘇念南，易曉把打包好的燒雞放在柜臺，說道：“這是帶給你的。”

    蘇念南趕忙放下了手頭的工作，驚喜的看了易曉一眼，拆開了包裹，聞了一口燒雞，贊嘆道：“真香！你今天心情有點好哦，還喝了酒，看來新工作很不錯吧?！?

    易曉在外人面前寵辱不驚，不茍言笑，只有在蘇念南面前才會露出溫情的一面，他微微一笑：“我在神仙閣找了份工作，薪酬很高，而且我還交了一個朋友?！?

    “那就好?！碧K念南也笑了，由衷的替他高興，只是笑中的苦味濃稠。

    “你有心事嗎？”易曉由于精神力增長的緣故，對一些細節把握的特別精妙，他捕捉到了蘇念南笑里的痛苦。

    “沒什么。”蘇念南有些慌亂，想要掩飾，只是悲痛的閘口已經被打開一絲，已經無法掩蓋。

    易曉識破了蘇念南的欲蓋彌彰，凝視著她，柔聲道：“你不用瞞著我，我只想讓你開心。”

    聽到這句話，蘇念南眼圈紅了，猶豫了一番，還是將今天發生的事都傾訴了出來。

    “今天早上我獲得了一品樓的免費獎勵，選到了雙生白玉鐲，可是后來蘇英突然出現把它搶走了，說是上次打他的補償……”

    易曉外表平靜的聽完她的訴述，然后摸了摸蘇念南的頭，柔聲道：“你在家等我，我去去就來。”

    “算了吧……”蘇念南想要阻止，偏偏到嘴的話又說不出，因為他從易曉的眼神中看到了很多情緒，其中一種叫做堅定。

    易曉不再言語，轉身走入了街道。

    他柔和的臉突然變得冷硬，雙手不由得握成了拳頭。

    蘇念南不知道的是，他多種情緒中比重最大的一種叫做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