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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是我的在劫難逃
“蔣銘璽……”
尉予喬眼眶濕潤了,眼前這個少年是她愛了漫長歲月的人——
從青梅竹馬開始,陪他肩并肩渡過懵懂無知的青春年少,看著他逐漸褪卻略稚嫩的面容長成盛世容顏,看著他悸動的初戀因疾而終,看著他心灰意冷砌上牢不可摧的心墻,看著他明明對自己只有單純的鄰家妹妹的親情卻迫于種種原因,不得不搭上今后的人生和婚姻,牽著自己步入婚禮的殿堂,看著他整日整夜的忙碌把事業(yè)版圖無限擴大直至侵占國內(nèi)份額的半壁江山,看著他被譽為商界精英,冷峻的登上財經(jīng)雜志封面,看著他身旁環(huán)繞著數(shù)不清的鶯鶯燕燕,看著他隨手買下一幢幢藏嬌的金屋,看著他浪子回頭,卻是因為沈安安歸來,看著他離開蓼蘭的婚房,至死自己也再未見過他一眼。
曾經(jīng)的尉予喬有多深愛他,而今就有多恨他。現(xiàn)在的蔣銘璽越是溫柔,越是情深義重,就愈發(fā)顯得前世的自己荒唐可笑,若是寫成一篇小說,簡直是“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
蔣銘璽……
蔣銘璽!你怎能如此狠心,怎能那樣對我!我傾其所有姿態(tài)卑微的呈給你的感情,你怎能視若無睹,怎能冷漠如斯!
你別想著我回頭,別想,永遠也別奢望我回頭看你一眼。
不、不用一眼,我半點目光也不會給予你,你是我逃不過躲不掉的劫數(shù),重來一世,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逃離你,忘記你,你卻又偏偏拿出我曾無比奢望得到的一切來誘惑我,我真的真的,是真的怕了,怕這一切剛剛賜予我傾世甜蜜,現(xiàn)實卻又狠狠一記,把我打入阿鼻地獄,烈焰灼身,漫天的神佛也就不得我。
“你為什么不去死……你要是死了……”
我也就不必這樣痛苦與甜蜜并存,靈魂沉淪,我……可真是恨你,恨你是我的劫,恨你讓我被嫉妒的情緒占據(jù)理性墮落成丑惡的模樣。
“我討厭你,討厭你這幅樣子……非常,非常討厭……”
我討厭看見你如今的模樣,似你,又不是你。
我喜歡的,是那個外冷內(nèi)熱的蔣銘璽,他是待我冷冰冰的,但他不會笑得這般虛偽,陽光燦爛的笑容底下是腐爛陰暗沒有溫度的冷漠,真是冷入骨髓,太陌生了……明明我也想裝作看不出來,裝作一切如舊,你還是你……還是十八歲的蔣銘璽,如果你真的是他……我想,我可能遵守不了自己前世的逃離你,忘記你,更做不到大大方方的彌補你和沈安安間純粹的初戀。
蔣銘璽,十八歲時的你,美好而不自知,那樣正直的好少年,帶著孩子氣的天真,我……大約是,一定、一定舍不得放手的!
尉予喬跌坐在地上,捂住臉無聲的哭泣著,語焉不詳?shù)脑捳Z斷斷續(xù)續(xù),破碎不堪,淚如雨下,似欲哭盡多年的辛酸悲切。
蔣銘璽矯飾假象的笑意再也無法保持,他顫抖著,想要摟尉予喬入懷,卻只能死死攥緊雙手,指甲嵌入血肉模糊的掌心,眼中水光閃動,他極為艱難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著,舌頭叩在齒間的每一下都好像能撕開血肉。
“如果我死,你真的能解脫,我愿意。”
蔣銘璽怎么會死,他又在開玩笑,總是這樣無賴,尉予喬仿若沒聽見他的話。
你……若是真的死掉,我怕是會瘋吧,靈動鮮活的你躺在白床單上了無生意,想也不敢想,尉予喬思緒飄散著,卻突然發(fā)現(xiàn)他不見蹤影,想到他剛剛那似是而非的一句話,尉予喬腦袋里“嗡”的一聲,走路也輕飄飄的,癲狂的在整棟房子里里外外翻找呼喊。
“銘璽,快出來,你在哪?”
“快出來,求求你,快出來好不好!”
“求求你,別躲了,我錯了,我錯了,你快出來!”
“銘璽,你在哪,告訴我你在哪。”
……
一聲疊一聲,她幾乎精神崩潰,直到此時才發(fā)現(xiàn)蔣銘璽對她而言的不可替代,原來他這樣莫名其妙的消失,自己會失控成這般模樣。
尉予喬……
你認了吧,不管他是誰,他都是蔣銘璽,是你曾經(jīng)的丈夫,是你的青梅竹馬,既然他是劫,你勢必在劫難逃。
天幕漆黑如墨,不見繁星。尉予喬赤足站在屋外的院子里,白色的雪紡裙被寒露沾濕,狼狽的貼在身上,她認命的閉上眼。
“蔣銘璽,如果你出來,我就和余信陽分手,和你在一起。”
話音剛落,一雙手臂將她死死圈入溫暖的懷抱,蔣銘璽把頭埋在她肩窩里,溫熱的液體濕透領口在她肌膚上潤開,他低低的開口,嗓音沙啞暗沉。
“喬喬……你知道嗎,我每一天都會做噩夢,夢里的你……離開我了,我很害怕,我……舍不得你。”
噩夢……
那樣的噩夢豈是僅僅在自己的每一天,尉予喬,知足吧,你逃避不了現(xiàn)實,你可以重生,蔣銘璽為什么不可以,世間靈異驚奇的事數(shù)不勝數(shù),如今他怪異的態(tài)度足以說明問題,他不是曾經(jīng)的蔣銘璽,但他在晝夜交替中逐漸擁有零星的記憶,他尚是無辜的少年時代的蔣銘璽,卻因你們前世的孽緣被撥轉(zhuǎn)的時光喚醒記憶,多么的……不公平,你如何忍心?
“對不起,我……從今以后不會離開你了。”
嗯,蔣銘璽,你贏了,我尉予喬,就是舍不得你半分委屈,舍不得你一滴眼淚,你的一言一行可以輕易動搖我原本剛硬如鐵的意志,既然這樣,我就再一次把人生送給你,再一次僅以卑微的姿態(tài)愛上你,哪怕今后在命運的牽引下無可避免的走入既定的慘淡收場,我……也甘之如飴。
“對不起,我想,我們不適合。”尉予喬猶猶豫豫的打下這一行字,刪刪改改,始終不敢發(fā)出去。
這幾天,她已經(jīng)說了太多對不起,多到心里麻木,但是感情快刀斬亂麻最好,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她既然允諾了蔣銘璽,就勢必得處理好和余信陽的關系,別問她怎能一邊承認余信陽是自己男朋友,一邊待蔣銘璽毫無底線的退讓遷就最終許諾,她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純潔善良的女孩,卻也希望自己盡可能的不要太自甘下賤。
事已至此,她能做的就是和余信陽說清楚,無論結(jié)果如何,無論余信陽提出怎樣的要求,她都必須補償。
到了今天,她也不曾明白余信陽對自己的情意從何而來,說是一見傾心,恐怕她自己都不信,但余信陽完完全全的用時光踐行著諾言,那日自己承認他的男朋友身份時,分明能見他眼底的喜悅。
很抱歉……但是不得不這樣,趁著執(zhí)念不深,索性分道揚鑣,已經(jīng)混亂不堪的人生無需再多一個糾纏不休。
尉予喬摁下發(fā)送,輕輕把手機扣在心口,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平穩(wěn)而有力的跳動著,她疲累的揉一揉眉心,余信陽……
余信陽的情感,會是從哪一點,悄然開始的?
也許正是她當初不經(jīng)意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