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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曼,我沒有你那樣的殺伐決斷,也沒有你利用人的手段,小蝶死時還念著你的好,不讓人說你一句壞話,把你當親姐姐看。”
蔣曼答非所問,“她活不了多久的,任何人或物件在我手里,一定會發(fā)揮最大的用處,這世界上沒有什么東西是沒有價值的。對了,她臨死時發(fā)生什么奇特的事沒有?”
蔣曼一臉深意看著姑姑。看得姑姑一愣,“事情?什么事情,她自殺和自己老公死在一起,這還不算奇特的事情?”
蔣曼一笑,轉(zhuǎn)身離開。
天一被苗女親吻的事,他誰也沒告訴,他自己也不知道苗女死前那一吻和喝掉了苗女的血是接了苗女的本命蠱。
本命蠱都是家養(yǎng)了很多代的蠱王,蠱王和蠱王差別很大,但一般的蠱王經(jīng)過歷代的馴養(yǎng)比普通害人時下的蠱要厲害得多。
周天一只是單純感覺自己現(xiàn)在精神很旺,每天早上該支的帳篷再也不缺席了。
看到漂亮妹子時不只是想過過嘴癮,身體也會有反映。
所以苗女的死,唯一不怎么傷心的人就是他。但他也隱隱懷疑這些都是那條惡心蟲子帶來的副作用。
這件事給了袁棺匠很大的打擊,如果整件事他不那么心懷對黑苗的執(zhí)著偏見,或選擇稍微相信一次黑苗女,也許會有一個不一樣的結(jié)局。
很多事情最后發(fā)展到不可收拾,都是人的思想在做怪。
回到學校,感覺學校氣氛有所改變。一副忙碌的樣子,老師們比平時都要和藹,作業(yè)弄錯時也不會像從前那樣給罵得狗血噴頭。
后來我們才知道學校要評職稱,還有優(yōu)秀教師,和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學生也要參與投票。
難怪老師們笑得特別溫柔,作業(yè)批改也比平時寬松。除了一個人,那就是我們的劉老師。
待我們和從前一樣嚴格,好多同學揚言不給劉老師打高分。
劉老師笑笑上課前對我們說,“我不會因為你們手里有對老師的投票權(quán)而牽就你們做不應(yīng)該做的事,不投給我沒關(guān)系,考試不及格的仍然不及格,哈哈。”
他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一切照舊。
投票是全校統(tǒng)一時間進行,我和許詠儀沒有懸念當然投給劉老師,最差也不能讓他遞個難看的光頭。
他不太會為人,為人死倔,在學生中口碑只有兩個字,嚴厲。
這次好多平時的搗蛋鬼都提前說,決不投給老劉。
我把優(yōu)秀老師投給劉老師時畫的很認真,投完票時聽到一個男生抓抓腦殼,“咦,我投給誰了怎么腦子一片空白。”
“那是你平時就傻,哈哈。”有的同學打趣他。
結(jié)果出來時,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劉老師幾乎得了所教年級全數(shù)學生票。
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個優(yōu)秀老師份量很重,可不只是發(fā)張獎狀那么簡單,工資上調(diào)三級,他還順利當選了年級長。
這個月發(fā)工資時,劉老師終于告別了自己大學時的校服,給自己買了身新的運動衣。
這本是高興事,可是劉老師好像沒什么特別反映,還有些郁郁寡歡,一次下課,他把我叫到辦公室偷偷問我,“是不是月靈已經(jīng)投胎去了?”
“出什么事了嗎?老師?”
原來自從那個晚上月靈放過芹菜,也不再急著和劉老師結(jié)婚,劉老師每天晚上都會夢到月靈。
在夢里和她說說心里話,講講白天在學校發(fā)生的事,雖然是夢,卻很真實,好像兩人一直就在一起生活。
他抽出項鏈,“你看我天天都戴著,感覺她就在這兒。可是現(xiàn)在這種感覺消失了。”
我拿著陰牌,仔細看了看,打開后,那束頭發(fā)還在鏈墜里,可是項鏈沒有一絲冰冷的觸感,和原來不一樣了。
只是條普通鏈子。
我把感覺告訴劉老師,他皺眉苦臉,“你能幫我問問你姑姑嗎?”
周末姑姑來接我時,我把劉老師的問題跟她說了。
這種事有很大的不確定性,鬼去投胎是最正常的事,誰說得準,姑姑是法師不是判官。
本以為她不會在意,她卻側(cè)著頭思考了好久,嘴里喃喃地說,“這次評級肯定是她動了手,她還記著劉老師的承諾呢。但愿別出什么岔子。”
“啥承諾。”我比劃,一邊吃著牛肉干,記不得有什么承諾的情節(jié)。
“劉老師說過,自己供養(yǎng)完爹娘,照顧好妹妹,會陪伴月靈。普通男人可不敢做這樣的承諾。實現(xiàn)承諾是要交出性命的。”
她看我一眼,發(fā)動了車子。
我以為要回家沒多在意,開了一會,姑姑把我?guī)У搅寺裨嵩蚂`的荒地上。
她的墳冢清理得很干凈還立了碑,碑上豎著刻著,林月靈,并排還刻了一個名字,劉偉楠。
兩個名字齊頭并肩,首尾相依,像一對情人。
只是林月靈三個字已經(jīng)上了紅漆,劉偉楠則是沒有顏色的空字。
我沒想到劉老師的決心這么大。
姑姑只是掃了墓碑一眼,在墳前點了支香,將自己隨身帶的山精丹珠放在點燃的香旁。
從包里拿出一只袋子,里面裝著灰白色的土,她把土灰繞著墳密密灑了一圈
她跪立在墓前,口中開始念我聽不懂的咒語,樹林里起了淺淺的霧,卷起一陣陰風,但奇怪的是那陰風只在圈子外來來回回卷著,就是進不了圈子。
姑姑看了看香又看看山精丹珠,珠子沒變色沒有任何反映。
把珠子拿出圈外,它開始有了微微的震感。這說明圈外有陰靈而圈子里干干凈凈。
姑姑熄了香,將那灰圈子破壞掉,自言自語,“奇怪,跑哪去了。”
月靈的陰魂真的不見了。
人死后不是理所當然可以再次輪回為人。
有許多人要下地獄上刀山下油鍋,受車裂,被石碾,一次又一次受苦,直到洗清自己的罪孽才可再次輪回。
所以很多人死了,選擇不下陰,滯留在人間。
這些鬼在人間游蕩,有些鬼呆在聚陰地怨氣越來越重,一次次回憶生前的不公遭遇,最后直至成為厲鬼。
為禍人間的就被法師滅掉。
另一些游游蕩蕩慢慢煙消云散。
再有一些,為自己找了份“工作”,幫助法師做法事,完成人完成不了的事,做為回報,法師指點這些鬼魂進行“鬼修”的門道兒。
比如雙喜。
很多帶靈修行的法師,這一點不稀罕,這也算修陰德的一種方法,這些法師不求任何回報,只在道法上和有修為的靈體一起切磋。
這是正修的法師,邪修法師也帶靈修行,但修行的辦法卻不一樣。
......
劉老師一連幾天見不到月靈,講課有時都會走神。
我不忍心告訴他月靈的鬼魂不在墳地,也許是輪回了。
姑姑當時沒給我具體答案,只是含糊說再看看,同時讓我盯緊劉老師,不管他身上發(fā)生什么事都要告訴她。
劉老師百無聊賴,原本一下課就急匆匆回宿舍,批作業(yè),一邊和月靈交流一天下來發(fā)生的事。
可現(xiàn)在回去面對的是一屋子的安靜冰冷,他下了課夾著課本到校外小吃店點了碗牛肉面,小吃店旁開了個福彩。
劉老師沒有買彩票的習慣,從旁邊經(jīng)過看到“中國福利”四個字,聯(lián)想到自己的傻妹妹,他站住腳,拿出二元錢,按月靈的生日買了注福彩。
將彩票夾在書里回學校備課去了。
幾天后,他早就忘了這檔子事。報紙上爆出大新聞,有人中了幾十萬的福彩卻不來領(lǐng),那注獎即將過期。
劉老師仍然沒在意,那本小說他早看完,還書時,圖書員檢查書有沒有破損時將彩票還給了他。
他找左右看了看,沒找到垃圾箱,管理員說垃圾箱壞了,領(lǐng)新的還沒領(lǐng)到。
劉老師只得長嘆口氣將那張薄薄的紙裝進自己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