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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幼清被她的話震得半天找不回自己的聲音。
好久之后,她按著眉心笑了,“我好像打擾到你們了。”
妲己雖然很抱歉這樣直接說出來戳她傷口,但還是坦然望著她。
“你說,如果我想和他在一起,你就退出我們的生活。”蘇幼清輕輕嘆了口氣,“是在告訴我,如果我選擇了不和他在一起,也要同樣消失在你們的生活里嗎?”
這點倒是有些超出妲己的預估,畢竟她和她是姐妹,生活在同樣的城市里……
退出——什么叫退出?
難道要因為她心里那點微末的擔憂和嫉妒,再把幼清一個人孤苦伶仃地趕到國外去,一個六年、兩個六年、一輩子嗎?
沈露嘲諷的笑臉仍在眼前,那時她對妲己說:“希望你做出來的事也對得起她叫你一聲二姐。”
這是姐姐該做的事嗎?
愛是沒有人能夠解開的兩難。
她愛幼清,也……愛白檀。
這種時候要怎么兩全呢。
蘇幼清笑了下,“我挺開心的,你能直接跟我談,而不是去找他吵架。這就說明你心里還認我這個妹妹,還把我當成是自己人,所以才肯對我坦白你的想法。”
妲己扶著茶杯沒說話,她也不會告訴她,在夢里、在她腦海里,她早就不知道瞎想過多少次要找白檀問清楚了。
可是畢竟他們之間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沒有,該解釋的他也解釋了,她還能問什么呢?
連吃醋都沒立場。
“其實我爭取過啊。”蘇幼清笑道,“他娶你之前我確實爭取過,但是他打定了主意要這么做,白檀不是愣頭愣腦的傻小子了,他有權利決定、也有足夠的理智決定誰才是他想共度余生的人。既然他已經做出了選擇,我們談這些還有意義嗎?”
妲己思考著她的話,沒言語。
原來那時候電話里白檀說答應她不娶蘇妲己,是幼清在為自己最后一次爭取。
“我不知道露露跟你說了什么讓你做了這樣的決定,她就是太……”蘇幼清無奈又抱歉地彎了彎嘴角,“跟我關系太好了吧,所以有時候做事說話極端一點,如果冒犯了你,我替她向你道歉,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和露露一般見識……也別再像大哥那樣為難她。”
六年前,季挽歌橫刀奪愛搶了她的竹馬之戀,而她的沉默轉身讓沈露那時候就非常看不下去。
也許是因為這些,才會下意識起了一種護犢子的心態,生怕蘇妲己和她的閨蜜一樣,再做一次橫刀奪愛的事。
俗話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只是沒想到沈露竟然比蘇幼清本人還要怕這根井繩會傷到她。
“不會。”妲己就算對沈露有一腔火氣也被蘇幼清三言兩語化開了,顰著眉尖道,“我雖然不喜歡沈露,也不認可她的做法,但是她一心一意為你好,身邊有這樣的人對你也不是件壞事。”
想著想著卻又覺得好笑。
突然懂了之前沈露對白檀迷一樣的占有欲……
竟然是在替自己的閨蜜占著男人呢。
妲己仍然抱著茶杯,只覺得冰冷的手心就算裹著溫熱的杯壁也一點都沒有升溫,片刻,她繼續問:“幼清,你需要多長時間考慮?”
蘇幼清不禁失笑,“你怎么還惦記著這個?”
其實有件事沈露說對了,她和白檀之間的感情很奇怪,也許不是愛情,但光憑那件往事,也注定了會在彼此心里有足夠的分量。
如果她從一開始就想要破壞妲己和白檀的婚姻,大可以在婚禮之前回來。
或許白檀見了她,就真的會回心轉意。
但她到底沒有。
因為她太清楚,“我和白檀不能在一起。”
妲己一愣,莫名想起同樣的話白檀似乎也說過。
蘇幼清小口抿著茶,淡淡道:“我不喜歡他,如果硬要說好感的話,可能也只不過是因為在異國他鄉,他跟我說著同樣的語言,對我也好,我誰都不認識所以只能靠他,比起愛情,更多是依賴吧……”
她說著,又想起什么,解釋道:“至于那天晚上他去酒店找我的事情,后來我才發現新聞里鋪墊該地曝光出來,給你們添麻煩了。但是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他之前聽說我一聲不吭就回國了很生氣,怕我是受了露露的教唆沖著你來的。所以他大晚上跑到酒店來警告我,不要在你面前說不該說的,順便叫我讓沈露離你遠點,大約也就跟我說了半個小時不到,說完之后就回公司了。”
蘇幼清長相不如妲己這般美艷驚人,是種安靜到沒有存在感的漂亮。
可是一旦被人關注到,便如同是武俠小說里寫的軟筋散,能悄無聲息地卸下別人的心防,流入血脈。
她彎唇一笑,顯得絲絲凄楚。
妲己的心都跟著揪疼。
蘇幼清沒說的是,在白檀一下飛機深夜來找她的時候,她第一反應是想,她雖然不是他的妻子,但在他的生活里好歹也占了一席之地。
可是當他嗓音清冷地說出讓沈露離妲己遠一點的那一刻,蘇幼清才初次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變了。
哪怕是他和妲己的婚訊傳出來時,她也沒有這樣清晰的感覺。
他回國這段日子里,他們偶爾也會通電話,包括那天晚上他來找她,語氣都是一如既往地溫柔平和,遠遠不到“警告”二字的程度。
可是蘇幼清從他的字里行間里聽出來的意味很明顯——
妲己是他的太太,不僅是外人看起來的事實,也是他心里認定和接受的事實。
蘇幼清眸光復雜地望著對面年輕嫵媚的女人,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她卻對她說,如果你想和白檀在一起,那么我退出。
這話不嫌太過諷刺可笑了么。
她的二姐啊,真的是二十年如一日地高高在上,連說退出的話,都仿佛是在施舍。
世界上怎么會有活得這么光鮮亮麗的女人呢?
季挽歌是,蘇妲己也是。
怪不得她們能做朋友。
蘇幼清收斂起心底那些顧影自憐的卑微,笑著道:“如果打擾到你們,我馬上收拾東西離開,國外的資源雖然少,但努努力也不是全無發展空間,我可以再想辦法的。”
她這樣說徹底讓妲己沒有招架之力了,妲己馬上按住她的手,“幼清,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蘇幼清好整以暇地笑著望著她。
溫脈的笑意仿佛在流動,也仿佛是靜止凝固的。
妲己心里亂成一團,撐著腦袋道:“我可能是時差沒倒過來說了胡話,你別往心里去。”
其實聽幼清解釋完那晚白檀為什么要騙她以后,妲己心里的愧疚就一點點涌了上來。
眼下她更不能就這么放任幼清離開。
她們都是太缺乏溫暖的人,她還有哥哥,有丈夫,有挽歌和袁皓這樣的朋友。
可幼清呢,她身邊誰也不剩了,唯獨一個沈露還蠢得像是腦子進了水,友情又不能當飯吃。
妲己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抱住她,“你就留下來吧,爸爸可能……”她艱難地啟齒,“也沒多少日子了,萬一有那么一天,你再臨時趕回來,恐怕連最后一面都見不上。”
蘇幼清不得不承認,妲己說的東西確實掐住了她的命門。
蘇家夫婦對她的養育之恩她一直銘記在心,當年因為蘇亦庭的事情遠走他鄉就已經是很任性的舉動了,眼下爸爸的身體又不好,她做女兒的實在狠不下心在這個節骨眼上再離開一次。
可她又怕妲己多想,猶豫了幾秒,一字一頓道:“……你放心,我和白檀什么都沒有,我對他的感情自始至終都不是愛,只是當年在那種境遇里恰好遇到的知己朋友,換了誰我都會有同樣的感覺,不是因為他有多特別。”
蘇幼清說著說著,余光瞥見某處,瞳孔忽然猝不及防地微微縮了下。
妲己亦是察覺到了什么,放開幼清,朝門口的方向看去。
只見挺拔頎長的男人端然立在玄關,不知已經在那里站了多久,聽到了什么。只見他棱角分明的俊臉上,有一半被昏暗的光線籠罩成陰影,乍看上去面無表情的,可是仔細一看,眼神卻很深很深,深得讓人心悸,也很難分辨究竟是在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