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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大附近的美容院,阿九帶著吳赫走了進來,一個洗頭小妹迎了上來。
“先生您好,請問……”
“你們這兒理發(fā)多少錢?”
“請問是普通的發(fā)型么?精剪一萬五千韓元……”
“一萬、五?”阿九微微皺眉,回頭看了眼吳赫:“有沒有什么實習(xí)生之類的,這位剃光頭,不需要什么精剪。”
“光、光頭么?”洗頭小妹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表情有點呆,她看了眼吳赫的滿頭‘秀發(fā)’,確認似的問道:“確定是光頭嗎,一根頭發(fā)都不留的光頭?”
“對,不管用什么方法,剃光就行。能打個折么?”
“如果是我來的話……”洗頭小妹咬了下嘴唇,伸出一根手指:“一、一萬韓元可以嗎?”
“剪!”阿九把吳赫按在椅子上,吳赫最后留戀地看了眼鏡子里自己的柔順長發(fā),苦逼地把手伸進兜里,掏出昨晚阿九給他的三萬韓元工資,又萬分不舍地在這三萬韓元中抽出了一張,遞給了洗頭小妹。
忽然阿九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拍了拍吳赫的肩膀,走向等待區(qū)坐在椅子上,把電話接了起來。
吳赫眼巴巴地看著拿電推剪手還會抖的洗頭小妹,目光漸漸變得絕望:“拜托,剪的好看點……”
……
“明天回來?”
“嗯。”krystal的聲音透著幾分開心:“其實是今天晚上,不過是后半夜的飛機。”
“干嘛這么著急,休息一晚明天再回來啊。”
“我們在日本沒有宿舍,住酒店要花錢啊,崔理事說反正表演完了,多住一晚也是浪費,這個錢是要在我們的結(jié)算里扣掉的,是為了我們好……”krystal嘟囔了好一陣,把所有牢騷都發(fā)出來了,哼道:“其實是我們和公司一半一半的,他就是想把公司那一半省下。”
“真是壞啊……”阿九附和地說道,在這種事情上,krystal的立場就是他的立場。
“我看到你發(fā)來的消息了,那時候我在舞臺上。等我從舞臺上下來,又擔(dān)心你睡了,不過我還是回了晚安,你有看到么?”krystal解釋了一下,又問道。
“看到了,早上看到的。”阿九嘆了口氣,說道:“想和你說工作的事情,我替燦榮上班的事情他爸已經(jīng)知道了……我已經(jīng)辭職了。”
“那你準備做什么啊?”
“還沒想,還有一點錢,也有地方住,暫時不用擔(dān)心。”阿九頓了一下,想了想,繼續(xù)說道:“我現(xiàn)在有一輛車,要不做專車司機吧?”
忽然嘆氣的聲音傳過來,阿九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要一輩子打工嗎?”krystal的語氣有點委屈,又有點恨鐵不成鋼:“你知不知道,我姐不同意我和你交往,就是因為你……”
話說到這兒突然打住了,krystal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情緒,道:“你喜歡怎么樣就怎么樣吧,我明天回去就要直接和我姐一起拍綜藝,晚上有時間再見面吧。”
阿九點了點頭,呆呆應(yīng)道:“好。”
說完,電話就掛斷了。阿九的手垂了下來,頭也垂了下來,好一會兒才把手機塞回口袋。
krystal的意思,他又不是傻子,怎么會聽不懂。她沒說完的部分可能是‘就是因為你是孤兒’,也可能是‘就是因為你沒錢’,還可能是‘就是因為你是一個沒有穩(wěn)定工作的無業(yè)游民’,可能是這些中的一個,也可能全部都是,意思應(yīng)該差不多。
忽然jessica的聲音又在耳邊響了起來:“你能給她什么?”
阿九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突然覺得非常心煩意亂。抬頭發(fā)現(xiàn)吳赫已經(jīng)剃完頭了,正在對著鏡子檢查自己的新發(fā)型。阿九走過去把他拉開然后坐下,掏出錢包抽出一萬韓元遞給洗頭小妹:“來給我也剃一個。”
“光頭么?”
“對!”
……
從美容室出來,清風(fēng)徐來,吳赫久不見天日的頭皮很敏感地捕捉到了風(fēng),有點癢,然后他就抬手抓。
抓啊抓,后腦勺抓到鬢角,抓到頭頂,再回到后腦勺,一直抓一直抓。
看著阿九淡定自若的樣子,好像沒有一點兒不適應(yīng),吳赫不禁在心里感嘆,果然不愧是做師父的人,就不說腦袋比自己的圓了,單說人家這淡定的氣度,就不是自己能比了的。
他也不撓了,小跑兩步跟上阿九:“師父,頭也剃了,什么時候教我功夫啊?”
“你還沒打好基礎(chǔ),怎么教你功夫?”
“基礎(chǔ)?”吳赫想了想,恍然道:“我懂,扎馬步對嗎?我小時候練過,我可以扎馬步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阿九不屑笑笑:“知道扎馬步要達到什么程度算合格么?”
“什么程度?”
“暴風(fēng)雨天夜里扎馬步站在外面睡覺,這種程度算是入門。”
“……”吳赫咧了咧嘴,忽然有點不想學(xué)了。
……
吳赫帶阿九來弘益大學(xué)食堂吃飯,但是飯打好了端上來,他又不動筷子。吳赫吃了兩口,發(fā)現(xiàn)阿九不吃,以為自己做錯了什么事情,停了下來,小心翼翼問道:“師父,你怎么不吃啊?”
阿九正在出神地想剛剛和krystal的對話,被他打攪了,心情十分不爽,耷拉著眼皮一看,吳赫的餐盤里有兩塊排骨,拿起了筷子,伸出了罪惡之手。
“誒?”吳赫看著第一塊排骨被夾走了,愣了一下,心里安慰自己可能師父喜歡排骨,反正還有一塊兒,給他吃一塊也沒關(guān)系。但是看著第二塊排骨也被夾走了,頓時有些急了。這一勺排骨燉粉可就兩塊排骨,全都沒有了。
“師父,給我留一塊啊。”
“和尚不能吃肉,你吃粉條正好。”
“那你怎么還吃啊!”
“我內(nèi)功深厚,吃點沒關(guān)系。”
這理由還真是霸道得無法反駁,吳赫看著阿九把排骨吞進去,骨頭吐出來,吃得滿嘴流油,心里不忿,把心一橫,道:“師父,你說你內(nèi)功深厚,能讓我見識見識么?”
阿九抬眼看了他一下,忽然伸手搶過了他手里的筷子。吳赫不明所以,呆愣愣地看著,阿九拿著筷子在指間轉(zhuǎn)了一下,忽然抬起左手,掌心向下,在吳赫瞪得比牛眼還大的眼珠子的注視下,把筷子一下一下,像拿著錘子釘釘子一樣,拍進了桌子里。
“還有什么疑問?”
“沒、沒有了……”吳赫把快要脫臼的下巴托上去,磕磕巴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