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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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老頭的話，希諾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當(dāng)中。這個世界上，到底怎樣的人是好人，怎樣的人是壞人？人的一生，又有幾人，做什么事都是對的？說穿了，對錯只是一念之間。例如被逼殺了人，斷送自己一生的，要不是被逼到了那個份上，又有幾個人會去做那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自己臨死時的竊喜，到如今看來，只不過是一個輪回。

    輪回的意義，便是人的悲哀，可是這樣的的悲哀，有的時候也會化成一股，無比強(qiáng)大的力量，讓自己像個超人一般，所向披靡。“對不起，我錯了。”

    “錯在哪里？”

    “錯在太過的主觀，把壞的事情想的太壞，卻忽略了最真實的情感。錯在心浮氣躁，自以為是。錯在不懂情感，卻讓。。。”后面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要知道，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無數(shù)的悲歡離合，聚散別離，一個無情之仙，早已經(jīng)情根深種。如今的她，無論是親情，友情，愛情，她都切身的經(jīng)歷過。

    看到撫養(yǎng)自己長大的爺爺離開，她會傷心難過。看到養(yǎng)老院的老人，她會想起爺爺?shù)慕陶d。看到福利院的小孩，她知道用一顆強(qiáng)大的內(nèi)心，帶給他們，本就不該缺失的溫暖。面對友情，她在徐璐的耳濡目染之中，懂的了如何去面對，如何去詮釋，心中的那份情感。面對情敵的再三滋擾，她選擇退出，可是卻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身在其中，退無可退。

    她曾經(jīng)問過自己，為什么老天要讓自己經(jīng)歷那些，直到如今，她才真的明白，那是為什么。看著白胡子老神仙那張再慈祥不過的臉，希諾笑了，“傻丫頭，知道自己做錯了。就應(yīng)該勇于面對自己的錯。人生來都是善良的，之所以變惡，是因為他想要得到更多，欲望是無止境的。無欲則剛的道理，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明白了吧？”

    面對他的尊尊教誨，希諾很認(rèn)真的點了點頭，“謝謝，我明白了。但是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做什么？是選擇自怨自艾，在這里陪著你，遠(yuǎn)離一切世俗的紛爭？還是再次輪回，做痛苦的歷練，讓自己明白更多？又或是，回到過去，一切重新開始，讓不該死的人，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軌跡？”

    聽到她的話，老頭好生無奈。這丫頭，雖然歷經(jīng)了三世磨難，可是骨子里那股愛較真的勁，還是沒有絲毫的改變。于是便坐在臘梅樹下，逍遙自在的喝起酒來，“過去的已經(jīng)成為了歷史，自然是回不去的。至于歷練，你已經(jīng)經(jīng)歷的夠多了，也看的夠多了，所以。我不覺得你還需要歷練。”

    對于他所說的話，希諾似乎聽出來了什么道道，也漫不經(jīng)心的坐在他身邊，雙手托腮。睜著一雙楚楚可人的大眼睛，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他喝酒，“那如果，我想再回去，你會不會認(rèn)為我瘋了？”

    不說這話還好，說了這話。老頭口中剛喝進(jìn)去的一口酒，差點沒有噴到希諾的臉上。看到他狼狽不堪的樣子，希諾更加的肯定，自己的想法是對的，“不用這樣大的反應(yīng)，這里真的很美，云霧之間，盡是神秘，沒有紛爭，沒有亂七八糟的七情六欲。但是，這樣的生活，真的很無趣。要不這樣，您跟我一起做回人，然后好好的經(jīng)歷一番。到那時候，你一定會明白，我說回去，真的不是在耍你。”

    這一通的話，終于成功的讓老頭發(fā)了飚，“臭丫頭，我讓你到人間去了三世，一世為人，兩世為魂，經(jīng)歷了那么多，你倒好，翅膀硬了，想要飛了？不行！我不同意！你得留在這里，陪我救世扶貧，普度眾生！”

    聽到這話，希諾就想笑，普度眾生？好有意思的詞語，在這個世界上，又有誰能夠做到？莫說度別人，就算度自己，都是一個不太現(xiàn)實的問題。試問，有誰能夠保持一世清醒，又有誰能夠?qū)⑵咔榱驳母筛蓛魞簦坑姓l可以不顧一切，只為自己而活？就算得到了全世界，卻失去了來時的本真，又有什么意義？

    “丫頭！跟你說話呢！怎么這副表情？是不是還在想著那個臭小子，你要回去，是為了他，是不是？”老頭的脾氣，也不知道為何，突然間說上來就上來了。希諾也不著急，緩緩站起來，扯臘梅花玩，一瓣一瓣的扯下來，“過眼情緣，如同過眼煙云，即便是我想他又怎樣？終究會被歲月，留下深深的痕跡。當(dāng)炙熱的愛，變成了親情，又有誰離不開誰？你是不是覺得，我會為了他，疏遠(yuǎn)你？”

    話一說出口，老頭的表情，立馬沉了下來，翻著白眼瞪著她，“臭丫頭，臭丫頭！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千年的孤獨？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一個人，對著這塊方寸之地，到處都是你的影子。哪怕是斗嘴，都是高興的。你倒好，剛回來，就說要走，你什么意思？是覺得我老頭子，好欺負(fù)，是不是？”

    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他的心事，就知道他會這樣說，希諾笑了，手輕輕一揮，臘梅樹上的花朵，翩翩飛舞，像是下了一場花瓣雨。嫩黃色的花瓣，落在地上，顯得格外的超凡脫俗。“臭丫頭！你怎么又折騰我的臘梅樹啊！看看！你看看！弄掉了這么多的花，你要知道它們都是有生命的！”

    看到他著急，希諾根本就無所謂，緩緩的彎下身子，輕輕的拂去花瓣表面的那層迷霧。老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花瓣拼成了四個字:一切隨緣。“你或許還不明白，隨緣，才是我們該做的。人間有一句話，兒孫自有兒孫福。那些人，就像是小孩一樣，每個人都會因為自身生活環(huán)境的不一樣，對同一件事，產(chǎn)生不同的想法。但是有一點，他們?yōu)榱饲笊粫屪约吼I死。換句話說，他們總是要走到無路可退的時候，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老頭不滿于她的解釋，大手一揮，那四個字，立馬消失不見。背著手的身影。顯得那樣的傲嬌，“所以他們是人，我們是仙！”面對他的執(zhí)拗，希諾沒有生氣。而是緩緩的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然后一飲而盡，“看我身影如仙，卻經(jīng)不起紅塵紛擾，看你獨等千年。卻難得一個清幽。時間長了，你會悶，既然悶，為什么不換個活法？”

    “換個活法？那你又知不知道，人有人的宿命，仙有仙的宿命？既然你那么喜歡人，就應(yīng)該知道，什么叫各司其職！”老頭依舊自說自話，希諾卻已經(jīng)沒了耐性，“好！不去！不去了！我留下來陪你。陪你孤獨到老，陪你天荒地老，永不分開！哦，對了，我怎么忘了，那個叫莫愁的漂亮小娘子？”

    提到這個人名，老頭立馬傻了，光陰似箭，他幾乎都已經(jīng)忘記了，那個漂亮。善良的女孩長得什么樣子了。如今希諾提到她，就像已經(jīng)結(jié)痂的傷口，突然間，硬生生的被拉開一道口子。疼痛難當(dāng)。早已經(jīng)忘了，自己該如何回應(yīng)她的話，“怎么了？不說話了？不說話就代表，你心里還是想著她的。愛情就是這樣，她歷經(jīng)輪回之苦，早已經(jīng)忘記了你是誰。而你。卻無法忘記，她一身喜服為救你，死在你的懷里。你以為你早已經(jīng)忘情卻愛，其實你只是刻意的將它們藏在了心底。既然放不下，為什么不去找她，好好的陪著她愛一場，起碼讓自己不后悔。”

    說這話的同時，希諾的腦海中，突然出現(xiàn)了陳曉峰的身影。自己死了，他會不會有一絲一毫的難過？會不會為自己掉一滴眼淚？璐璐呢？知道自己枉死，以她的個性，會覺得自己的死，是種解脫嗎？她和肖瀟，會像自己期望的希望，永遠(yuǎn)的幸福下去嗎？喜妞呢？她和石磊之間，會幸福嗎？

    諸如此類的種種，在心中不斷的纏繞，一朵愁云涌上了心頭。被她這樣一說，老頭的心，多少有些被說動了。況且孤獨了這么久，在內(nèi)心深處，確實有些渴望那人間煙火之氣了。“怎么？你老人家，還是想不通？這樣說吧，你不是凡人，你的那個她，喝過孟婆湯，自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你不一樣，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生生世世，與她不離不棄。還記得他們的話嗎？攜子之手，與子偕老？”

    “臭丫頭，就你話多！行了！行了！老頭子我，說不過你！然后呢？放你下去，找尋自己心中的愛？”

    “你還真的是不知道羞字為何物，活了上千年，早已經(jīng)是老朽了，還愛愛愛的，掛在嘴邊上。我是真的服了你了！然后，然后什么？你不是神仙嗎？當(dāng)然應(yīng)該知道，我在想什么。其實就在來這之前，我還以為，是老天的錯。其實，那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錯，怯懦讓我不愿想起小時候的事。所以，才會釀成那么多的錯，錯到最后，就是那樣的下場。我心中有愛，但是那份愛不是對他的，是對他們的。我希望他們都能夠，開開心心的，過屬于自己的日子。有錯嗎？”希諾說的理直氣壯，對過去釋然的感覺，讓她十分的暢快。

    面對這樣的她，老頭顯然有些失落，曾經(jīng)幾百年的時間，他們相依為命，相互陪伴著度過。這丫頭走后，自己才去深刻體會了一下，愛情到底為何物，沒想到，那次體會之后，讓他刻骨銘心。就像一杯清茶，喝時濃烈，回味無情。如今被她勾起，心中的那股激情，早已經(jīng)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

    即便如她所想，老頭也不愿意，就這樣敗下陣來。“臭丫頭，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他們在你死之后過得怎么樣？”

    這樣的問題，對于此刻的希諾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意義。至于原因，她很清楚，即便知道，自己又能改變什么？爺爺去世的時候，自己是怎樣的心情，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是那樣的刻骨銘心，深入骨髓。不用說，不用看，用心感受，也知道他們會怎樣度過自己死亡的那段時間。

    “不想知道，但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他們的記憶里，從來都沒有我的存在。因為那樣，他們會活的很精彩。璐璐和陳曉峰，會開心的在一起。肖瀟和那個蔓蔓，估計也會是讓人羨慕的一對。至于喜妞和石磊，雖然家世背景，都存在很大的差異，但是以他們的個性，應(yīng)該也會過得很幸福。所以，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我都是多余的，自然不需要再回去，打擾他們平靜的生活了。”

    希諾回答的很干脆，眼神之中，充滿了對他們無限的祝福。光陰似箭，時間永遠(yuǎn)是治療傷心，最好的良藥。想必，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會忘了自己，忘了那個做事優(yōu)柔寡斷，盡會惹麻煩的自己。過去的，總是要過去的，而且只能成為記憶。而現(xiàn)在，和將來，才是每一個人應(yīng)該把握的。

    帶著這樣的心態(tài)，整個人自然會輕松很多，可是這些在老頭看來，就有了別樣的解讀。那就是這丫頭，早已經(jīng)情根深種，無法回頭，即便是回來了，還是心心念念的想著，如何和他們再續(xù)前緣。再經(jīng)歷那些生離死別的考驗，重新歷經(jīng)聚散離合的喜怒哀樂，對于她來說，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這里，索性給了她一個建議，“丫頭，這樣，既然你說讓我下去找她，那你就在這里待個五百年。起碼那樣，上面的那些仙家過問起來，我們也不至于擅離職守，對不對？”

    “老頭，看不出來，你還真的是挺會想的！不過你的想法沒錯，我真的是有些累了，休息個三五百年，也不是什么壞事。不過老頭，從一個仙，變成一個凡人，你真的確定，你可以？”希諾想想也是，他們是仙，做著是同樣的事。一個人做，總比兩個人都不在的好，更何況自己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那么多，是時候該讓自己好好休息一下了。

    如此的想法，對于老頭來說，那是正中下懷，咻的一下沒了蹤影，只聽見，“丫頭，這里就交給你了！”

    撥開云霧，希諾看了下去，在醫(yī)院的手術(shù)室里，一個胖乎乎的小娃娃，就這樣呱呱墜地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