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草原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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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卑頭目似乎很畏懼他，剛才瘋狂的聲音頓時消失，最上等的漢人騎兵個個裝備精良戰(zhàn)力強(qiáng)大，他們主要負(fù)責(zé)正面戰(zhàn)斗和背后偷襲，鮮卑人和烏桓人只是次等的仆從軍，他們則只負(fù)責(zé)干管理俘虜搜查戰(zhàn)利品等等臟活累活。

    裨小王換上普通牧民的衣裳，騎上駿馬伏下身軀拼命往外闖，沒跑出幾步看到黑色的馬群攔住去路，黑壓壓的騎士不下七八十人。

    混在十幾人的隊伍里不敢停留，拍馬掉頭就往南方逃竄，被迎面殺來的幾十騎又?jǐn)r住，復(fù)往東逃，繼續(xù)被攔住。

    他害怕了。

    這是一張看不見的羅網(wǎng)，自己則是網(wǎng)中的鳥。

    “嗖”的一聲，裨小王只覺得頭皮發(fā)涼，氈帽不知不覺間被射落，只見不遠(yuǎn)處一騎黑甲弓將緩緩殺來，看那人的姿態(tài)和動作，分明是前番險些殺死他的黑甲弓將。

    他不敢停留，打馬掉頭直奔北邊走，黑色的奪魂之矢突然襲來，負(fù)責(zé)掩護(hù)的心腹勇士一個個倒下，他不敢回頭只有拼命往外的逃。

    噗嗤！

    裨小王重重的摔下馬，捂住腰間的傷口一抹濕濕的。

    黑夜中暗紅色的血漬浸透了他的掌紋，那是他流出來的的血。

    黑甲弓將騎著馬緩緩?fù)Ｔ谒拿媲埃o靜的看著即將死去的匈奴頭人。

    “饒了我！我愿意給你們一切。我不想死！”

    火光圍過來，數(shù)百騎黑甲圍了個不透風(fēng)，黑甲軍的首領(lǐng)像個黑鐵塔似的壯漢一揮手：“把那個女人帶上來！”

    人群散。涌來一名白衣女子。

    晦暗的火光中依稀可見她的罕有絕色，女子手中握著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呆呆的看著垂死的男人。

    就在半個時辰前，那個男人還摟著她稚嫩的肩膀酣睡，那是她有生以來第一個接納的男人。

    渾厚聲音如猛虎咆哮：“你恨他嗎？”

    “恨不恨？”

    裨小王又驚又怒：“漢人！你們是漢人！你們瘋了！竟然挑釁我大匈奴！”

    “回答我，你恨不恨他？”

    “就在剛才，你的妹妹自殺了。她臨死前說自己沒有臉再活下去，她要你帶著她的骸骨回鄉(xiāng)。葬在父母墳塋旁常伴左右，回答我！你恨不恨他！”

    白衣女子身體一顫，深吸一口氣用力的點(diǎn)點(diǎn)頭，她知道。妹妹早已心存死志，早在被擄掠來受盡凌辱的時候，妹妹就想著要死，只是顧念著野蠻人的兇殘，自己死掉會連累姐姐，一直屈辱的活著，直到黑甲騎士突然出現(xiàn)。

    她恨這個草原上的野蠻人，她恨這個人給自己帶來無盡的痛苦和屈辱，她的父母死在這個男人的屠刀下。兄弟被活活燒死，只有她和她的妹妹得以幸免，但是她并不感到慶幸。來到這里承受的是無盡的屈辱，現(xiàn)在她的妹妹死了，她不在猶豫了。

    環(huán)顧左右一張張屬于漢人或?qū)儆诋愖宓哪橆a，那是她的同胞，背后來自大漢帝國的力量，她忽然感覺到一絲絲溫暖。仿佛回到了雁門郡，她的家鄉(xiāng)。

    “恨他。就親手殺死他！”

    “用你手中的匕首，了結(jié)他！”

    “握緊匕首，不用太緊張，瞄準(zhǔn)胸口扎進(jìn)去！”

    白衣女子緊緊攥著匕首慢慢沖出來，鋒利的匕首散發(fā)著點(diǎn)點(diǎn)寒光，這把匕首想必也是來自擄掠漢地的戰(zhàn)利品，她恨極了草原上的強(qiáng)盜，家破人亡的仇恨她永遠(yuǎn)不能忘記。

    裨小王驚怒道：“你不能殺我，我是你的男人，你瘋了嗎！”

    噗嗤！

    心頭的熱血迸射而出，染紅了潔白的衣裳，這是她最喜愛的一件衣裳，裙角點(diǎn)綴著白色的小花，那是她母親用針線活點(diǎn)燈熬油趕工做出來的，她恨的牙齒快咬碎了。

    家貧尚有慈母愛，毀家之仇深似海。

    “你……你！”裨小王的喉嚨發(fā)出“嗬嗬”的嘶鳴，一只手死死攥住女子的衣裳，掙扎幾下不動了。

    黑夜將盡，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營地旁驅(qū)趕猛獸的零星篝火漸漸熄滅，一堆堆新生的火焰熊熊燃燒，空氣中彌漫著烤羊肉的香氣。

    黑家弓將冷漠的掃過匈奴俘虜，撕下一只烤羊腿遞給白衣女子：“不想死就吃把它吃下去。”

    “我想死……”

    “你不復(fù)仇了？”

    白衣女子微微一愣露出凄涼的笑容：“我的大仇得報了。”

    “沒有，還不夠，遠(yuǎn)遠(yuǎn)不夠！”黑甲弓將轉(zhuǎn)過頭指著大快朵頤的鮮卑人和烏桓人：“看到了沒？他們是匈奴人擄掠的奴隸，鮮卑與烏桓的世仇你應(yīng)該知道吧？他們的命運(yùn)比漢人還要悲慘，匈奴人會把捉來的鮮卑人、烏桓人烹煮了獻(xiàn)祭昆侖撐犁，所以他們現(xiàn)在是我們的奴隸，我們的首領(lǐng)允許他們披甲佩刀做仆從軍，允許他們分享應(yīng)得的戰(zhàn)利品，他們瘋狂的憎恨匈奴人，發(fā)誓要讓每一個匈奴人流干血，你覺得大仇得報了嗎？”

    白衣女子垂下腦袋：“可我只是個女人，當(dāng)不成勇士殺不了匈奴人。”

    “沒關(guān)系，我們?nèi)狈I(yè)醫(yī)護(hù)兵，只要你愿意加入我們可以做戰(zhàn)場上救死扶傷的醫(yī)護(hù)兵，讓勇敢的士兵活下來，重新登上戰(zhàn)場，多殺幾個匈奴人，你的家仇，我們的國恨就得報了！”黑家弓將笑著說道。

    “看吶！太陽出來了！那燦爛的光輝照耀著漢家萬里河山，那是泰一神賜給漢家的永恒光明，我們要手握弓矢守護(hù)這美麗的光輝，因為那就是希望之火，火種不滅，希望不滅！”

    白衣女子露出激動之色：“謝謝你。我的名字叫莊素，請問勇士的姓名。”

    “平陽衛(wèi)步廣，我們家君侯是當(dāng)朝少府曹時。相信我不會有錯，復(fù)仇的那一刻不會太遙遠(yuǎn)。”

    初夏的草原，迎來席卷邊境的黑色風(fēng)暴。

    突如其來的黑騎兵震驚了匈奴人，這支來無影去無蹤的黑旗軍縱橫大漠三千里，從毗鄰遼西的右北平一直到右賢王配屬的河套地區(qū)，長達(dá)三千里的漫長邊境線成為黑色風(fēng)暴的戰(zhàn)場。

    他們神出鬼沒，他們兇殘恐怖。他們喜歡漏液突襲，他們從不留會留下任何脫逃者。來無影去無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像飄蕩在草原上的黑色幽靈，籠罩在匈奴人的頭上。

    左賢王非常憤怒。派出五支三千人的精銳騎兵從幾個方向把草原犁了一遍，很遺憾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

    黑騎兵像狡詐的狐貍，早早的聞風(fēng)而逃不見蹤影，當(dāng)左賢王的精銳騎兵返回王庭，很快更猛烈的報復(fù)就來了。

    一連十個夜晚突襲十個部落，留下幾千具焚燒殆盡的尸體，幾百萬只牛羊被全部驅(qū)散，便宜了草原上的豺狼虎豹，左賢王部接連二三受到重創(chuàng)。裨小王們民怨沸騰。

    左賢王庭沒有一刻消停，左賢王乞鞮恨的咬牙切齒，就是抓不到狡猾的狐貍。

    就在這時。信使突然闖了進(jìn)來：“報！大事不好，左谷蠡王伊稚斜率兵三萬伏擊烏桓軍主力，擊殺烏桓王生擄烏桓太子，斬首三千級，俘虜六千人，烏桓人敗退入山林里不敢促回來了。”

    “什么！”

    左賢王一腳踹飛長案。怒目圓睜：“你再給我說一次，伊稚斜他做了什么？”

    信使嚇的兩條腿直打哆嗦：“左谷蠡王伏兵三萬與弓盧水以南。大敗五萬烏桓軍，擊殺了烏桓王，生擄了烏桓太子。”

    “混賬東西！該死的伊稚斜！你這是在與我為敵！”左賢王拎起信使，就像扔球似的投擲出去。

    幾千里外，單于庭龍城。

    伊稚斜挑著烏桓王的首級在王帳下炫耀：“貪婪的烏桓人聽說弓盧水有幾百萬只牛羊，果然帶著五萬大軍殺出烏桓山，看到數(shù)不清的牛羊烏桓人的隊形就散了，我率領(lǐng)的三萬精騎從東南西南兩面夾擊，一舉擊潰了烏桓人的兩翼，那個愚蠢的烏桓王還試圖率領(lǐng)精兵絕地反擊，被我一箭射中眉心當(dāng)場死掉，烏桓王一死，烏桓軍信大潰，烏桓的裨小王拼命逃跑，我為了留住烏桓太子的主力，才放走了大部，大單于請看，這就是烏桓太子。”

    被五花大綁的烏桓男子憤怒極了，只因為嘴巴被堵住說不出話來，他的眼神就一頭像擇人而噬的餓狼。

    軍臣單于冷冷的注視著自己的兄弟，伊稚斜。

    “你做的很好，弓盧水以北的草場從今天就屬于你了，烏桓俘虜交給你暫時看管著，不可出差錯。”

    伊稚斜大喜過望：“多謝大單于賞賜！我還要為趙先生請功……”

    “不必了！趙先生是吾兒于單的授業(yè)恩師，他為你出謀劃策只是盡一份心意，你不要把他當(dāng)作你的臣子使喚，他是我的臣子，你懂嗎？”

    軍臣單于瞬間撂下臉，王帳中的貴族無不色變，大單于在敲打他的兄弟，左谷蠡王伊稚斜不可以逾越規(guī)矩。

    蘭氏家族的左右大都尉立馬跪下來：“臣擅自出兵襄助左谷蠡王，求大單于原諒！”

    “臣擅自出兵襄助……”

    來請功的匈奴貴族跪下一片，剛才還喜氣洋洋的氣氛頓時轉(zhuǎn)冷，幾十道目光鎖定左谷蠡王伊稚斜身上。

    右谷蠡王居犁似笑非笑：“怎么？伊稚斜不來跪一個嗎？”

    伊稚斜臉色發(fā)黑，擅自出兵犯了軍臣單于的忌諱，可是他明知道這會觸犯忌諱還是大膽的去做了，他以為大功勞擺在面前會得到所有人的承認(rèn)，可萬萬沒想到軍臣單于有意效仿漢家天子立威，沒想到軍臣單于有意確立漢家中央集權(quán)的君臣關(guān)系。

    “臣擅自發(fā)兵伏擊烏桓軍，求大單于原諒！”伊稚斜滿含不甘的跪下來，眼眸中隱藏著深深的怨恨。

    軍臣單于面色稍霽：“弓盧水以北的草場是我賞賜給你的，這次就饒過你，再有下次兩罪并罰嚴(yán)懲不貸！”(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