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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站在酒樓下,羅景祥對丹青笑道:“不知丹青如今住在何處?他日我必當登門拜訪。”
丹青一愣,猶豫了。
羅景祥看出了丹青的為難,當下并不為難丹青,許是丹青有什么苦衷也說不定,想到這里,羅景祥又道:“既然丹青不想說,我自是不會為難丹青,丹青若想尋我,便去羅府報上我的名字,我自會與丹青相見。”
丹青應了。
兩人就此別離。
丹青無意識的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頭一次深刻的意識到自己的身份。
他醒來便是在凝玄閣,凝玄閣上至玄妃下至太監,每一個人對丹青都很好,生性得過且過的丹青更是跟其他的太監宮娥不熟,來了這里也有幾個月了,唯一熟識的便是東籬,然而在東籬的身上丹青也未曾感受過兩人身份之間的差異。雖然丹青每每都在心中提醒自己是個奴才的事實,但是仍未真正的意識到這一點。
然而今天,面對著羅景祥,丹青甚至連告訴對方自己是個皇宮中的小太監的勇氣都沒有。不自覺的,丹青發現了“太監”這個身份帶給自己的窘境。頭一次,丹青萌發出要出宮的念頭,就算自己只是一個平民,想來今天也可以挺直了身子告訴羅景祥自己是誰吧。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隱瞞著自己的身份。
丹青嘆了口氣,無意識的盯著自己腳下的路,聽著身邊吵鬧的聲音,明明近在遲尺,卻覺得自己跟他們隔得好遠好遠,連伸出手去都碰觸不到他們,原來自己跟這個世界真的是格格不入嗎?
一直跟在丹青身后的那兩個侍衛不由得面面相覷,心中都很納悶,明明這人上午出來的時候心情還很好,認識了那個羅家的三公子羅景祥后也很開心,可是怎么現在就變得郁郁寡歡了呢?只是他們只是被派來保護人的,也沒有辦法上去說什么,只能一直都跟在丹青的身后。
丹青漫無目的的又走了好久,直到心中的失落郁悶消散了一些,才重新打起了精神,只是恢復到早上的心情顯然是不可能了,丹青也沒有了想要逛逛京城的*,只想著還是回宮算了。
想到這里,丹青抬頭看了看四周,想尋找回宮的路,然后發現自己……迷路了。
這個也是很正常的,剛剛一路走來,丹青都是心事重重,哪有心思看自己走到了哪里,如今回過神來,自然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丹青往四周看看,依舊無果,想了想,便向自己身后的兩個正在一個小攤面前看東西的人走了過去。
而這兩個人,正是被當今皇上派來保護丹青的那兩名侍衛。
余光見到自己保護的人正在朝自己的方向走來,兩人頓時心里一陣突突,難不成自己的身份被識破了?還是對方發現了自己兩人跟蹤他的事兒?
丹青走到那兩人身邊,輕聲問道:“打擾一下兩位小哥,我初來京城,這次是頭一遭自己出門,沒想到卻迷了路,我家住在靠近宏仁軒的位置,不知道兩位可否知道要怎么走?”
宏仁軒正是丹青買長命鎖的那家金店,丹青當然不能直接問皇宮在哪,問到宏仁軒的位置,回到那里,自己便是能找到回皇宮的路了。
那兩名侍衛聽到丹青的話,忙放下了心,心道原來只是來問路的,其中一個腦子靈活的先開了口:“這位小哥是要去那里嗎?正好,我兄弟二人要去那兒附近,不如小哥便跟我們一起去吧?!?
丹青忙道謝,那兩人說了句客氣,便帶著丹青往宏仁軒的位置走去。
走到距離宏仁軒只剩下幾百米的路程時,那兩人停下了步伐,其中一個開口道:“小哥你順著這條路直走,在路口往右拐,再走上幾十米便能看到宏仁軒了?!?
丹青再次道謝,便與那兩人分別了。
那兩名侍衛這次不好再近距離的跟著丹青了,一開始還無所謂,只是如今丹青已經認識了他們,要是再跟在丹青的身后,被認出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大了,只好跟在了距離丹青很遠的地方。
到了宏仁軒,丹青仔細看了看左右,這下子記得回宮的路了,丹青松了口氣,抬腳便向出來時的那個皇宮偏門走去。
等看到丹青走到了皇宮的偏門處,甚至都拿出了腰牌給守門的侍衛看,跟在丹青身后的那兩人才放心的離開了,丹青回了宮,意味著他們兩個的使命也就完成了,現在要做的就是回皇上那里向皇上匯報丹青一天的行程了。
對被跟蹤了一整天都沒有察覺的丹青,在被侍衛檢查了腰牌之后,順利的進入了皇宮。
雖說只是皇宮的側門,但是宮門還是很雄偉的,看守的侍衛也是只多不少。丹青匆匆進了宮門,也沒有心思看四周,只是蒙著頭往凝玄閣的方向走。
這是,丹青身后的一名侍衛喊了句:“都督!”
丹青一愣,都督?記得自己曾經問過子亮關于宮中侍衛的官職,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宮中只有一個官職的人可以被稱為都督吧,那便是禁軍第一人——禁軍都督。
巧的是,這個都督自己是認得的,就是東籬。
因為碰到了東籬,丹青抑郁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心里尋思回頭看一眼,就是不能說話,也打招呼也是應該的。
這么想著,丹青便回了頭。
身后確實有一隊人馬沖著剛剛出聲的侍衛走來,不過丹青看了一圈,也沒有看到東籬的身影。疑惑中再仔細的瞧了瞧,依舊沒有。
恰在此時,那隊人馬已經走到了偏門處,看守偏門的侍衛們齊齊的喊了句“都督。”
丹青的目光落在了那隊人馬的為首者。只見那人虎背熊腰,孔武有力,一看就是一個常年練武的人。
丹青直勾勾的目光對于一個常年練武的人來講是異常容易發現的,幾乎就是在丹青盯著為首那人的時候,那人便意識到了。
意識到有人在看自己,為首者順著感覺看去,便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丹青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那人仔細瞧了瞧丹青,確定自己不認識看著自己的人,便不再去理會,轉頭對看守偏門的侍衛們詢問了幾句,又交代了幾句。
然后這之后,那人還是清晰地感覺到了剛剛那人注視自己的目光,再次回過頭,發現那人還是盯著自己。想了想,便走了過去。
進到這后宮來的男人,不是侍衛就是太監,眼前的人明顯不是侍衛,那便是太監了,這人長得粗魯,問話更是不客氣:“你找我有事?”
丹青盯著走到自己面前的這個人,對他口中的不客氣絲毫沒有在意,又沉默了片刻,直到面前的人有些不耐煩了,丹青才開口問道:“敢問大人的……名諱是什么?”
那人一愣,狐疑的看著眼前的丹青,這人真是奇怪,問自己的名字干什么?不過還好這人只是性子耿直,不是那種肚子里花花腸子多的人,只是問自己的名字罷了,有什么不能說的呢?于是便爽快的告訴了丹青自己的名字:“東籬?!闭f完還不好意思的笑笑,“哈哈,這個名字是不是跟我的模樣一點也不一樣?有很多人因為這個嘲笑我呢?!?
若是在平常認識這么一個人,丹青一定也會覺得眼前這人不錯值得深交,只可惜現在丹青一點也高興不起來,聽了那叫東籬的人的話,丹青的臉都有些白了,顫抖著的雙唇再次問道:“敢問東籬大人……可是正三品的禁軍都督?”
“沒錯?。 ?
依舊是爽朗的聲音,然而丹青的臉更是白上了五分,眼前頓時一黑,晃悠了兩下才站穩了身體。
東籬心驚的看著眼前的這人聽到自己的名字和官職變得異常的虛弱,有些慌亂:“喂,你怎么了?沒事吧?”
勉強聽到了東籬的話的丹青虛弱的朝著東籬笑了笑,低聲說了句“奴才沒事。”便搖搖晃晃的離開了。
丹青腦子一片空白的回到了凝玄閣,蒼白的臉色異常的讓人心驚,最起碼遇到丹青的謝蘭就被丹青嚇了一跳:“丹青?你這是怎么了?”
丹青看著眼前的人,過了好半天才認出自己眼前的人時謝蘭,又過了一會兒才將拿著長命鎖的盒子交給謝蘭:“這是奴才買回的長命鎖,麻煩你交給謝竹吧?!?
謝蘭忙接過了丹青手中的盒子,又道:“丹青?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叫太醫給你看看吧?!?
丹青現在很不想說話,然而自己處在這后宮中,哪里能由得了自己的性子?只能強打起精神低聲說道:“不用了,我只是在外面有些累了,只要休息休息就好了,晚上不用給我留飯了,我要回去睡覺了?!?
言罷,丹青便離開了,謝蘭疑惑的看著丹青的背影,最后聳了聳肩,拿著盒子去找謝竹了,順便吩咐了凝玄閣的下人今日不要去打擾丹青。
丹青強撐著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等到進到屋子關了房門,連衣服也沒有脫便躺在了床上,扯過被子蓋在了自己的身上,直愣愣的盯著天花板。
原來,他一直都是騙自己的嗎?丹青現在的腦子很亂,很難過很委屈。其實大可不必如此,丹青胡亂的想著,這有什么呢?不過是沒有告訴自己他的真實身份罷了,自己有什么可難過委屈的?自己將他當做朋友,可是沒有誰規定了他一定要當自己是朋友吧?自己只是一個太監,一個最低等的奴才罷了,自己有什么資格要求那人將自己當做朋友?
然而無論怎么想,丹青就覺得胸中憋了口氣,難受的很,委屈的很,一直都很死腦筋的丹青從來沒有想過,如果他真的將那人定位成了朋友,朋友隱瞞了自己的身份,他們之間會有隔閡,會有埋怨,但是又怎么會有委屈呢?
夜,深了。丹青將自己的頭蒙在被子里,終于壓抑不住的痛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