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不屑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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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說當(dāng)著項君歸的面開了槍，項君歸再怎么顧念舊情也不可能對吳瑜卿沒有作為吧？

    “你！”

    項君歸完全想不到韓子卿竟然會是現(xiàn)在的反應(yīng)，竟然完全無所謂？

    竟然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將一切輕輕揭過了？

    他心里憋了一口氣，根本不想跟韓子卿說一句好話，說話十分難聽，“逃了！真想要抓人自己去啊，你不是能嗎？你不是不把人命當(dāng)一回事嗎？自己去抓！”

    韓子卿卻像是早有預(yù)料一樣，沒有任何情緒地開口：“你真的確定？”

    項君歸冷著一張臉，完全不像再和韓子卿說話。

    韓子卿卻像是沒有察覺到他的不配合一樣：“今早案件組又在郊外發(fā)現(xiàn)了一方染血的祭臺，你應(yīng)該知道這代表著什么。”

    這下就連容鈺然都忍不住看向了韓子卿，卻又不過兩三秒的時間再次轉(zhuǎn)頭看向了項君歸。

    “兇手逃了，不過受了重傷，朝著吳家別墅后面的方向逃走的，咳咳，逃不遠(yuǎn)。”

    所有人順著聲音望去，剛剛蘇醒的慕奇慘然一笑，目光卻已經(jīng)冷靜下來：“能盡快派人去搜索嗎？”

    韓子卿點(diǎn)點(diǎn)頭，徑直走出了診療室。

    容鈺然玩味地看著項君歸，視線放在他用大衣遮擋的左胸處：“不需要處理一下嗎？”

    項君歸強(qiáng)撐著對無一人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而后控制不住地直接倒在了地上。

    ——喂！

    *

    很快，聞人笑就給上級打了報告，一隊堪比特種兵的特警出動，在吳家別墅周圍仔細(xì)搜索。

    在此期間，韓子卿再也沒有踏進(jìn)容鈺然的診療室一步。

    容鈺然依舊按時為每一個心理異常案件組的人做好心理測評，就像是韓子卿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

    只是偶爾看著項君歸和慕奇的眼神，帶上了一些笑意。

    這兩個人，都是把韓子卿真正放在心上的。

    至于韓子卿的心理狀況，因為已經(jīng)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現(xiàn)在只能想辦法緩解。

    而慕奇和項君歸就是能夠緩解韓子卿心理狀況的人。

    雖然這樣說不厚道，但在容鈺然心里，她這么盡心盡力地為慕奇治療，還真的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韓子卿。

    對她來說，為了治療有用的人，犧牲個把沒用的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

    沒多久就傳來了好消息，派出去的特警在一處小樹林里面找到了吳瑜卿，但不幸的是，當(dāng)特警趕到的時候，吳瑜卿的手上正拿著最后一塊肉準(zhǔn)備烤食。

    在重傷的情況下還能殺人，并優(yōu)哉游哉地烤食——

    想到吳瑜卿本身的情況，親眼目睹這一幕的特警們，紛紛驚恐地后退了一大步。

    但畢竟人數(shù)相差極大，吳瑜卿還身受重傷，在擊殺了三個特警之后，吳瑜卿還是被捕了。

    一聽到吳瑜卿被抓的消息，韓子卿就去見了吳瑜卿。

    如她所料，多年從軍生涯讓吳瑜卿對自己的犯罪行為供認(rèn)不諱。

    他根本不屑于為自己的罪行撒謊！

    但真正讓韓子卿感興趣的，他的心里轉(zhuǎn)變和犯罪動機(jī)，吳瑜卿卻緘默不語。

    韓子卿一直覺得奇怪，項君歸和吳瑜卿的心理承受能力應(yīng)該是相差無幾的。

    但是項君歸雖然有心理陰影，卻是對吳瑜卿愧疚，而非對當(dāng)初被迫吃下禿鷹尸體后悔。

    也就是說，項君歸挺過來了。

    那么，吳瑜卿為何沒有挺過來呢？

    再次來到吳瑜卿的家中，還是那個溫柔的羞澀少年接待的他們。

    客廳很大，甚至對于經(jīng)常有人居住的空間來說，太過空曠——除了待客用的沙發(fā)，電視機(jī)和放置水果籃等雜物的小桌外，什么都沒有。

    但上次來的時候，墻上應(yīng)該是貼了許多獎狀的。

    而且就在客廳，應(yīng)該還有一個放滿了獎?wù)潞酮劚臅埽厦骐m然因為無人打掃而積了很厚的灰塵，但房子的主人卻很“保護(hù)”它們……

    現(xiàn)在所有的東西都沒有了。

    整棟房子，空曠到讓人以為無人居住。

    韓子卿的目光四處流連，忍不住在吳瑜臣身上打轉(zhuǎn)兒。

    這樣的行為應(yīng)該是很不禮貌的，但顯然這樣的注視卻讓吳瑜臣很開心，韓子卿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兒都紅透了。

    就在這時，韓子卿的聲音乍然響起：“可以談?wù)勀愕母改竼幔俊?

    吳瑜臣腳步頓停，過了許久，他才轉(zhuǎn)過頭來目光幽幽地看著韓子卿。

    “不方便講嗎？”莫沫神經(jīng)有些大條，但他知道韓子卿這樣問必然是有她的用意的。

    吳瑜臣嘴角翹起，“當(dāng)然不是。”

    莫沫一愣，以為吳瑜臣接下來就該講講他的父母了，但吳瑜臣卻沒有繼續(xù)說話的意思。

    莫沫對現(xiàn)在的情況不太理解，詢問的眼神立刻投向了韓子卿。

    “你的哥哥被抓了，我想要知道一些情況。”

    “跟我的父母有關(guān)系？”

    “按理說，沒有。”

    “那講我父母生前事有什么必要嗎？”

    韓子卿嘴角緩緩勾起：“沒必要，但我有興趣。”

    吳瑜臣沉默了很久，等到莫沫都要以為他不會說的時候，他才用他還未褪去青澀的嗓音緩緩講述著他父母生前的事跡。

    在吳瑜臣的印象中，他的父母是一對不算恩愛，但恪守道德，疼愛他們唯一孩子的夫妻。

    有點(diǎn)懶，有點(diǎn)笨，有點(diǎn)虛榮，有點(diǎn)市儈，有點(diǎn)斤斤計較，有著很多商人都有的小毛病，甚至脾氣也不怎么好。

    但這一切毛病在碰上他們的兒子的時候，全部都不會存在。

    為了他們唯一的兒子，他們卻每天起早貪黑地為他掙學(xué)費(fèi)，為了不讓兒子丟臉拼命掙錢只為給他一個很好的生活，為了不讓它們的兒子被人嘲笑，他們寧愿自己縮衣節(jié)食也要給他足夠的零花錢……

    好在，他們的孩子為他們掙足了臉面，從小到大都是其他家長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這讓他們對自己遭受的苦難甘之如飴。

    雖然孩子在大學(xué)的時候沒有和他們商量就直接選擇了參軍讓他們生氣，但還是很快就原諒了他們的兒子，并瘋狂地為他擔(dān)心，甚至因此華發(fā)早生。

    說到這里，吳瑜臣眼中卻染上了驅(qū)散不盡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