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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艾妍,是一名情感周刊的編輯,寫過很多別人的愛情故事,唯獨自己的情感問題解決不了。
他叫江浩然,是房地產業的精英,為人幽默風趣,談吐非凡,擁有豐富的學識,如果非得說缺點,那就是他已經結婚了,并且有一個五歲的女兒。
情感周刊的記者和房地產業的精英是怎么聯系到一起的,其實我也不懂上天的安排,只是我們確實墜入了愛河,一發不可收拾,這其中無關于金錢…。
我不是一個拜金主義的現代白領,追我的男生也不乏高富帥,但是我從未想過要找一個這樣的男友。
在我的情感需求里,精神層面的交流是首要的,我的閨蜜們常常說我絕對屬于沒事找抽的,物欲橫流的速食社會,非得與大眾對著干,找什么精神伴侶。
她們的話一點不假,事實證明我就是沒事找抽的,和江浩然交往的五年里,我背負著內心的十字架,煎熬著、隱忍著,我打心眼里從未想過要介入別人的家庭,也從未想過要和任何人去爭什么,只是江浩然既是她不可失去的,也是我不可失去的。
最終我選擇了做一個自私的人,忠于自己的感情。
就這樣一耗就是五年,五年漫長的等待,他總是對我說,艾妍,再給我些時間,我會處理好。五年前是這樣,五年后還是這樣。
江浩然,這已經是第五年了,我累了,我退出,你好好生活!我看著手機上顯示的短信發送成功的提示,然后關機。
窗外下著雨,淅淅瀝瀝,就如我現在的心情,五年里拒絕了多少追求者,五年里多少親朋好友的詢問,人都三十了,為何還不找一個朋友?甚至到最后我都甚少回家,就是怕面對種種的詢問。
問問自己的內心,多么渴望有一個家,有一個愛自己的老公,有一個可愛的孩子,每一天都能共享天倫,而不是這么無止盡的等待。想到這里眼淚就如斷了線的珠子不停的往外流。我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告訴自己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也不知什么時候才慢慢的睡著。
今天還有一個采訪要去跟,一大早起來,梳洗完畢后準備出門,出門前看到鏡子里自己,整個人憔悴的沒了人樣,我在心里暗暗的罵自己,林艾妍,你真夠有出息,就一個男人可以把你折磨成這樣。
出門準備去按電梯,卻發現江浩然坐在門前,一臉的倦容,看到我又馬上來了精神。我側著臉沒有搭理他,走到樓梯間去等電梯,江浩然跟了上了,艾妍,我們談談?他用試探的語氣問我,等待著我的答復。電梯來了,他跟著我進了電梯。
外面依然下著雨,這雨下了一整夜,走出大門,江浩然告訴我,他的車停在那邊。我完全沒有理會他,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他追上來不顧我的反抗直接架著我上了車。
艾妍,可不可以不要這樣?他沮喪的嘆了一口氣,準備發動車,看我沒有任何反應,又側過身來幫我把安全帶系好。我側著頭看著窗外,車穿過一條又一條的街道,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你要帶我去哪?他沒有回答我。我們之間一直沉默并僵持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兩旁的道路變了景色,平坦的大道變成了鄉間的小道。
還記得第一次和江浩然約會,他就是帶我來感受大自然,他時常說看到這樣的景色他就會心情大好,有的時候會忍不住對這些花花草草傻笑,那個時候我會覺得怎么會有這么獨特的男人,這么的有生命力,這么的熱愛生活。而今天再來卻是不一樣的心情。
車突然停了。他轉過頭來,認真的看著我。伸手過來握著我的手,被我用力的抽了回來。
他停頓了幾秒鐘,好像是在調解情緒。艾妍,你看著我,你的心我都懂,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你最愛的人是我,我都懂,可是我身上有太多的擔子,依依還那么小,若離婚對她影響是最大的,她將來會怎么看他的父親。
我以為我已經在心里做出了選擇,沒想到聽到他說的這些話,還是會一陣陣的心痛,他知道這個世界最愛他的人是我,甚至愿意犧牲性命的去愛他,可是他選擇傷害的人也永遠是我,既然這樣為何要開始,為何還要我等五年?
“江浩然,你不愛我,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你說我不愛你,我心真很痛,你看我每次看你的眼神就只我有多么的愛你”江浩然說這話時眼神有些朦朧。
“愛一個人就應該和她在一起,給她婚姻,而不是這樣”
“寶貝,假如我是自由的單身,我會每時每刻呵護你,可是……”
“……。”
一時間兩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其實我們何嘗不知道彼此愛對方有多么的深,只是現實,有太多阻礙,其實我很清楚,我并未真正的放下,如果真的做出了決定,今天就不會上他的車,不會爭吵。就因為放不下,五年了,到底何時才能真正的舍得、放下?
“送我回去吧。”
他好像還有什么要說,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回去的路上氣氛絲毫沒有好轉,相反更加的凝重,浩然踩足了油門在坑洼的小路上奔馳著。
車開的很快很快,車開到前面的一個轉彎處,突然開出來一輛大卡車,當浩然再去踩油門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眼前一黑我已經失去了直覺,后面發生的事情我完全不知了。
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了,身邊圍著家人,母親眼睛里噙滿了淚水,我第一反應就是問浩然,他怎么樣?浩然怎么樣?他現在在哪里?說著我就拔掉了手中的針管,下床要去找浩然,父母拉著我,我發瘋似的去反抗。
剛走出病房門口,就聽到走過去兩個護士的對話。
“出車禍那男的,搶救無效剛死了。”
“右腹被硬物戳穿了,腸子都出來了,送來的路上還是清醒的,一直在問副駕上女的情況,得知女的沒大礙,后面就沒了意識”
“聽警察說,一般這種情況副駕駛傷勢會比較重,這男的為救女的,硬是活生生的自己撞了過去”
“這男的也太偉大了”
“那女的好像不是他老婆……”
“該不會是和小三偷情出的車禍吧?”
“……”
我突然兩眼一黑倒了下去,幸好這個時候母親扶住了我,“小妍,我們回去休息吧,聽媽的,回房休息。”這語氣幾乎是懇求的。
我執拗的推開了她,跌跌撞撞的朝搶救室跑去,第一次感覺雙腿不屬于自己,短短的幾十米,對于我而言是那么的漫長,就好像一面是重生的大門,一面是死亡的地獄。我幾乎是撲在醫生的懷里問“他怎么樣了?江浩然怎么樣了?”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什么叫盡力了,他到底是生還是…。死?”
“抱歉,傷勢太重,節哀。”
那一刻我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整個人沒有了一點力氣癱軟在地上。
“不會的,醫生一定是在騙我,不可能,剛剛我們還在一起,剛剛他還為我系安全帶,剛剛我們還爭吵呢,怎么可能!”我不斷的搖著頭,認真的看著母親,希望她能告訴我醫生是在和我開玩笑。
“小妍,你還有媽媽,你還有爸爸媽媽…。”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中年女人哭喊著,歇斯底里的沖到我的面前,提起腳就朝我的胸口踹來,她欲又上來一腳,母親抱著我替我擋著,我推開了母親。
“就是你這個死狐貍精,就是你這個賤人,破壞我們的家庭,害死老江,害的依依沒有了父親,你就是一個自私的賤女人,為了自己的私欲傷害別人,最該死的人是你,把老江還給我,還給我…。”
“你就是一個自私的賤女人,最該死的人是你,還我浩然,還我浩然…。”
深夜里我又一次從夢中驚醒,夢里面是女人和孩子的哭聲、咒罵聲,還有浩然的聲音,浩然說很冷很孤獨,問我為何不再多給他一點時間?
看著空空的房間,墻上、天花板上全是浩然,女人,孩子的面孔,無數張嘴巴都在質問我為什么這么自私,說是親手殺了浩然,我驚叫著,不是我,我沒想過傷害誰,不是我,不是我…。
母親聞到驚叫聲沖了進來,緊緊的抱著我,已經泣不成聲,我還是不斷的重復著,不是我,不是我…。
浩然的追悼會定在今天我是知道的,父母卻在我的面前絕口不提,希望能夠瞞著我,不讓我再受刺激。
天還沒亮,趁父母還沒睡醒,我就出門了,穿的是浩然最喜歡的那條紅色裙子,浩然總說我穿紅色充滿了生命力,像一個精靈一般,所以今天我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去見浩然。
天依然下著雨,就如出事的那天一樣,我早早的來到了殯儀館,守門的大爺,看著我蒼白的臉和紅的似火的裙子,真以為見鬼了,或許這么多年從未見過誰穿著如此艷麗來參加追悼會。
“請問江浩然是在哪邊?”
大爺一時沒有發應過來,繼續打量著我。
“請問江浩然是在哪邊?”我再一次問道。
大爺翻閱了一下記錄本“姑娘,在那邊,福祿廳。”他還是滿眼的探究和疑惑。
來送浩然的人很多,今天是最后一次送浩然,不想他的妻子因為我的出現,鬧得浩然不得安寧。
我遠遠的站著,浩然被抬出來的時候,我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我不相信,不相信那么愛我的人,會如此安靜的躺在里面,他不再理我,不再和我說話,不再對我微笑,甚至都不再對我生氣。
如果可以浩然,我多希望他活過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不再向他要求一個甜蜜的家庭,只要他能夠好好的。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這樣一個冰冷的地方從此將我們永遠的分割在兩個不同的世界,火化的時間對于我而言就相當于兩個世紀那么的漫長,忍受著愛的人一分一秒的在自己的生命中消失,最終化作一坯青灰。
當他徹底的被封在那座墓碑下,我的心就好像跟隨他而去,快樂從此成為了禁地,生死之后再也找不到進去的鑰匙。
浩然的親人們咆哮著,哭喊著,叫著他的名字。
最后喧鬧的時刻總算過去,墓地又恢復了往日的安靜,我穿著浩然最喜歡的裙子,拿著裝有我們合影的玻璃相框,走到墓前,用手溫柔的撫摸著浩然的名字,這個我用整個生命去愛的名字“浩然,真正愛你的人,在這個時候怎么還會有眼淚?”
我打破了手中的玻璃相框,用它在手腕處深深的割出一道,緊緊的握著我們的照片,一股血腥的味道沖刺著鼻腔,與鮮紅的長裙融合在了一起,這時夕陽的余暉撒到我們的身上。
我抬頭看向他的照片,仿佛他在對我微笑,夕陽如此之美,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能夠陪在浩然的身邊,看落日余暉,浩然,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