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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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說得是。”

    “鈴兒聆聽表嫂嫂教誨。”

    外面有個小太監高聲說話：“楊夫人。高公公讓我過來問你藥方寫好沒有？若是寫好了，我好去太醫署幫你抓藥。”

    “藥方？”三人方想起忘了此事。

    尋香喀幾下，蓮兒見桌上有現成紙筆，催她寫。尋香為自己把了把脈，提筆寫好藥方，蓮兒拿著藥方欲往外跑，尋香道：“等等。這幾天你們也有受寒，我給你們把把脈。”

    鈴兒和蓮兒分別讓她把了把脈。

    “還好。蓮兒一直有服水參子受寒不重。鈴兒氣血不太平穩。都要調一調。”

    尋香為她把把過脈又寫了兩個方子，并三個方子下方各寫了個姓氏以作區別。

    蓮兒拿著藥方出去交給小太監，“楊夫人也有給我和嘉儀娘娘開方。藥抓回來后你們就趕煎，還有楊夫人開這方子，給我好好留著，可別掉太醫署了。”

    “是。”

    蓮兒關上門回來。鈴兒笑道，“你拿著方子有什么作用？下一次再開方，身體情況都不同了。”

    蓮兒笑道，“凡是姐姐給我東西，我都要好好收存著。”

    “一個尋常藥方而已，有什么好留。”尋香笑起來。

    鈴兒眨眨眼，蓮兒說得沒錯。很就要和表嫂嫂分別了，摸摸頭上戴釵，又看看尋香頭上戴著同樣釵，笑著直點頭，“妹妹說得極是。我們真應該好好存著表嫂嫂對我們關懷和情誼。當想念她時，把這些拿出來看看，心里不只溫暖，還會覺得她就眼前。”

    尋香不斷地笑。“一張破紙，可別當個寶貝。”

    三人坐回榻上。

    鈴兒關切地問尋香，“表嫂嫂。你回家后準備怎么治然兒病？”

    尋香道，“恐怕得作長期準備。回家后我打算全心發展茶業和藥業，每年巡城舉辦一次藥業會，邀請全國各地大小名醫，尋找奇方為然兒治病。”

    蓮兒眼睛一亮，心中有了主意，卻沒說出，只道：“姐姐這個想法太好。皇上封了你做圣業國手。回家后發展茶業是你職責。同時發展藥業，既能利民興國，又能結集各地良醫治然兒。真是兩全齊美。”

    “表哥不是喜歡玩泥巴嗎？是否讓他發展陶業呢？”鈴兒問。

    尋香道：“只怕然兒病一天不好，他一天不能專心于陶事。”

    蓮兒道：“是。然兒病現是大事。我可是盼著然兒病好了，好讓皇上把慧兒婚許給然兒。”

    鈴兒大叫起來反對，“慧兒許給然兒，那我善兒呢？蓮兒可不能自私。不能因為然兒和慧兒是同時出世，又一起吃過表嫂嫂奶奶，就先把然兒占為己有！”

    蓮兒嬌笑兩聲，“鈴兒姐姐莫著急。我想過呢，將來我們一起把女兒嫁給然兒，你說好不好？”

    鈴兒覺得被她戲弄。輕輕打她一下，嗔道，“現就開始捉弄我了？明知我會著急。咱倆孩子一起嫁給然兒。那簡直太完美。”

    尋香只覺她們說事讓人頭痛，皺著眉直搖頭，“你倆別犯傻。將來公主可是要嫁王孫貴族。別說然兒眼前情況不好，就是僥幸活下來，將來繼承了我和沛林風骨。只怕又是個喜歡田園人，沒有富貴前途。哪里敢一下娶了兩個公主？”

    頓一頓。對她倆心意不敢恭維，“再說你們為什么要讓兩個公主去嫁一個男人呢？原來我覺得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經地儀事。現我常想，為什么作女人得幾個女人共伺一夫？別說我，就是沛林也是這樣想法。所以，你們收回那些心思。孩子們事，將來由他們自己決定吧。總之，我不會孩子未成年之前，便為他定下婚事。”

    鈴兒和蓮兒會個眼神，嘴上一起應著是，心里卻加堅定，一定要把兩個公主許給浩然，這樣話，三姐妹才會加相親相愛。

    卻說皇上和沛林他們前面客廳里擺開陣勢包湯圓，元燁被皇上叫著打雜，一會讓他卷衣袖，一會讓他遞東西。

    皇上和沛林從沒做過這樣事，洪媽媽和程媽媽教了大家半天才學會包湯圓，按著蓮兒提議，包了多種口味湯圓。

    姐妹之間話永遠聊不完，三人一會聊宮里事，一會聊尋香將來回家發展茶業和藥業事，很到了午膳時。

    湯圓煮好后，皇上派人送到她們屋里，大家吃得皆大歡喜，這畢竟是皇上動手包湯圓，。

    午膳后，女人們仍關正房里看孩子，說悄悄話。皇上和沛林他們去馬家為馬希元送了解藥，叫他明天一早上朝。然后大家一起上街查看了一番民情。

    陳州兵今天早晨羅將軍指揮下已經退去一半，余下一半被皇家兵合并。

    城外多處依然扎著帳蓬。城里口雖然恢復了秩序，但城外駐扎兵仍然帶給百姓們無形壓力。

    傍晚時，皇上他們回到楊府。高公公指揮御廚已經作好晚膳，這時方將女人們叫到大廳里，一起用罷晚膳，沛林率家人將皇上送走后，唐伯關上大門，眾人方覺輕松下來，連元燁都長長地舒一口氣。

    “你吐什么大氣？白天皇上挺喜歡你。”天化笑著逗元燁，“難道你真怕皇上隨時有可能一刀宰了你？”

    元燁認真地擺擺手，皺眉道：“我為然兒擔心。皇上早走，舅舅和舅媽才有心情為然兒治病。”

    海濤笑道，“你倒觀察得仔細。”

    沛林牽著元燁手，“我們去看然兒。”

    因為皇上不允尋香出門相送，她先回了正房。

    尋香和吳媽媽已經為浩然量過尺寸，稱過體重，并為他又換了一身內衣和尿布。

    “孩子老放一間屋里不好。我抱孩子到小廳坐一坐。”

    尋香剛到小廳羅漢椅上坐下，沛林他們走進來。元燁放開沛林手，跑過來跪大椅上躬身認真看著浩然，輕輕握著他小手搖了幾搖，喃喃自語道：“弟弟呀。你要早點醒過來。哥哥好想帶你玩，教你讀書寫字，教你玩木頭，教你舞……”說到此處意識到自己不能習武，收住話頭，將嬰兒小手貼臉上，“不知道弟弟是否能感覺到我臉。”

    小孩畢竟是小孩，再怎么早熟，還是脫不掉小孩天然童真。

    元燁沒有兄弟姐妹，本來孤獨，跟著六舅舅后，因為身邊人群變化，對人情感受和認識和從前有了不同，大家一看都知他是真心喜歡浩然，不是裝出來。這份真心很感動大家。

    尋香想起上午鈴兒逗他事，這時好奇地問，“上午嘉儀娘娘后來問你問題，你怎么不答應。”

    元燁皺著眉道，“我若和她辯解，越解釋越說不清。其實我也喜歡樂慧和樂善，她們安靜可愛。但我這么說，只怕嘉儀娘娘認為我世故，八面玲瓏很會討好人。我不想刻意討好皇宮人。”

    此語令人吃驚。

    吳媽媽問道：“你不討好皇宮人，難道不怕得罪他們掉腦袋？”

    元燁低下頭，不做聲。

    沛林坐到他旁邊拉著他手，溫言相問，“燁兒，這些是誰教你？”

    元燁抬起頭，看看他，看看尋香，又看看大家，小聲道：“這世上只有舅舅舅媽地方，才有燁兒。燁兒雖然不討厭兩個娘娘和公主，可是燁兒不喜歡宮中人，他們說講理就講理，一不講起理來，就嚷著殺人。原來燁兒家中時覺得這很正常，因為權勢可以壓人。跟著舅舅后，燁兒知道了那是欺負人。燁兒不做欺負人人。”

    “你以后想做什么樣人？”尋香趁勢問。

    元燁鳳目放光，“我只想跟舅舅舅媽媽回家，以后跟著舅舅讀書，做泥陶，以后然兒好了，我就帶著他照顧他，總之絕不來皇城考官當。”

    屋里寂靜了片刻。尋香心里眼里都覺酸楚，這么小孩子，經歷了滄桑后，都有了避世心。摸摸他頭，“你這么想很好。不過舅媽不喜歡看到你老愛皺眉頭，瞧你小小年紀，長得又這么俊俏，眉頭一皺，象個小老頭一樣。”

    元燁咬咬嘴唇，看著尋香，大方地笑了一笑，笑得坦誠無拘。

    “好孩子。”尋香把他摟懷里，親了親。元燁高興地靠她懷里，脫口而出，“娘。”

    屋里又沉寂了。

    人們悄悄別個頭，抹去眼角淚花。元燁真是太懂事，太可憐了。

    沛林看著尋香，都沒想到元燁會這么喜歡尋香。尋香捧著他臉，輕聲問，“你覺得我象你娘嗎？”

    元燁搖搖頭，“燁兒不會說，但燁兒感覺得到你們對燁兒心是一樣。我知道我爹和我娘以前走錯路了，不過他們對燁兒愛就象你們一樣真。”

    眾人心里一直有個好奇想問元燁，當初殺了他爹是什么想法。可是大家都怕提及他傷心事，令他性格變得怪異。沛林一直要身邊人多關愛他，用愛心把他往正道上引。

    吳媽媽沖口而出，“元燁，當初你手刃自己父親時，是不是也是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