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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跋的親衛并不隸屬于青牙,從衣裝上就能看得出來,青牙軍統一是黑色的燙金長袍,而他們則是斜開襟的長衫,質地也較柔軟。
這十幾個人緊跟著越跋進了前鋒隊在半里城外臨時駐扎的軍營,將所有的營火盡數點上。
等到山羊胡子從床上拉扯著衣衫滾落到跟前,整個前鋒隊幾百號人,已經黑壓壓地列好了隊,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山羊胡子進了隊伍中間,又停下來快速地套好了衣服,也來不及整理好上下的扣眼,就換了副討好的笑臉奔到了越跋跟前。
越跋看著他一路跑來,瞄準了下頷就是一腳,他整個人被踢得朝后一翻,想叫都出不了聲,只能用手捂著自己的下巴,只有一只眼睛的臉看上去更扭曲了。
“……早上才上的任,出了城門就敢違抗軍令。”
越跋這一句話下來,隊里連忙滾出了一人,正是之前陪著山羊胡子去尋樂的一個,他上前幾步說道:“將軍,咱們隊長哪敢違抗軍令呀?沒這么大的膽子……”
“我這頂將軍的帽子,只怕也是看在我父親的臉面上……不過誰要是得罪了我,讓我覺得心里邊不舒服了,我也可以幫你把頭摘下來!”
越跋說這話的時候,字句咬得很是隨意,卻連最后邊的人聽在耳朵里,都不免得心頭一震。
一句話說完,整場鴉雀無聲,這位年輕將領一直以來都是說一不二,所有人心里都像開了一面明鏡似的,準備好好看看今晚的風往哪條路上在吹。
越跋也就這么站著盯著下邊的人,山羊胡子倒是感到了十分的壓力,緩緩埋下了頭,又拿剩下的那只獨眼瞟了瞟之前為自己說話的人。
不知從哪個方向起,突然有人大喊了一聲:“誓死效忠越跋將軍!”
這一嗓音在夜空中遠遠傳了出去。
營地中央這群身著黑衣的年輕人,聽到這一聲喊,都不敢挪動著向左右言語上半句,只能齊刷刷地望著越跋所在的地方,卻見他毫無反應。
隨后,另一聲從不同的位置再次響起。
“誓死效忠越跋將軍……”
漸漸地越來越快,隨后越來越齊。
整個營地開始爆發出驚人的呼喊,每一個人都跟隨著取下腰間的黑牙刀高舉過了頭頂。
這一字一句的吶喊聲像利箭一樣同時離弓,然后整齊落地。
越跋一面抬手,一面留意著山羊胡子的動靜,只見他擅作主張地起了身,反倒在前方揮動著雙手鼓舞著眾人。
所有人看到越跋的手勢后隨即歸于平靜,越跋也正好向他問道:“隊長都聽到了,兄弟們都很愿意上陣殺敵。”
山羊胡子眼珠一轉,剛想給自己分辯兩句,卻被旁邊那人再次搶了先:“將軍,咱們隊長是考慮到這些年輕后生,而且輕邏隊長也說了,前面很是兇險,所以才帶了我們這些個老人,先去探探路嘛。”
說完再轉頭看了看山羊胡子,一副你快附和的樣子。
而他的確也是沒腦子,嘰里呱啦地順著這個意思又說了一次。
隊伍里隨即又出來了幾個人,都點著頭愿意作證。
人群里再次響起了議論聲。
之前那個名叫工沉的,也算好了時間趕在這個點,從越跋身后走了出來。
他此時已經換上了親衛的軟袍,只見他走到山羊胡子跟前,也沒個好臉色:“大家有所不知,咱們前鋒的領隊一向是出了名的厲害,攻破半里城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就這件事來說,之前輕邏大人多次帶人前去探路,損失確實是不小……而你居然毫發無損的回來了,想必是已經找到了過沼澤的方法!”
出了隊伍的幾個人聽到這些話都不敢再吱聲。
越跋也不心急,專心等著山羊胡子非要來接這個話。
等沉默得久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也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山羊胡子左右看了看,見的確是再沒人敢替自己出頭,心知也是躲不過了,只能硬著頭皮支吾了一句:“我確實是往沼澤那邊去了……”
這么小的一聲眾人可都是聽清楚了,輕邏也順勢再接道:“那是,你可是一路唱著歌上的前線!”
“這么說來……”越跋此時已經是另外一副樣子,“確實是有這么一回事……”
他側過半張臉朝身后點了點頭,親衛隊的人立馬上前,將山羊胡子兩手拖了起來。
他雙腿往上一縮,憑空亂蹬著,慌亂間也開始口無遮攔:“將軍!這幾個人胡扯你也相信!輕邏……這小子!誰不知道他在你跟前干了什么……卑鄙小人!”
“那倒是,誰不知道我干了什么?”
山羊胡子很快被人捂住了嘴,輕邏已經從腰間把黑牙刀抽了出來,將刀身兩手捧上,轉身看著越跋的意思。
只見越跋咧嘴笑了笑,準備轉身進帳:“延誤軍機,那就切了喂狗吧!”
輕邏點了點頭,舉著黑牙就向山羊胡子劈了過去。
突然,銀光乍起的瞬間,刀口剛落了一半,遠處有人高喊了一聲:“住手!”
所有人驚奇地回頭。
只見人流分散,一個個子極小的人走了出來。
正是明茉。
所有人不免得一怔,軍中居然藏了一個女人。
只見她裹著青牙軍的袍子,從遠處不緊不慢地上前。
所經之處能看清的人,無疑不是發出了驚嘆。
等走得近了,越跋這才發覺,這個女人有著不同于陸東人的樣貌。
身量小巧,下頷很窄,眼窩卻很深,那一張臉,甚至可以說是毫不費力地讓人記下了,而且是印象中從未見過的秀麗。
她來到軍前,也不向人行禮,依舊站直了腰來回看了看。
僥幸還活著的山羊胡子看到明茉就這么冒了出來,也是嚇慌了神,正想直起身來再說上點什么,卻被身旁的親衛一手捂了回去,掙扎了幾下也只能渾身松軟地癱倒在地。
越跋當然知道他帶了個人回來,卻沒有料到居然敢自己站了出來:“不錯,還省得我花功夫找你……”
明茉只顧著回頭看了看,軍中有一個人影極快地往前竄了幾步,卻絲毫沒能引人注意,頓時心知那個男人果真是跟了上來,又笑盈盈地回過頭去,“那個沼澤,我倒是知道要怎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