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輪回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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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場上。

    周圍的粉絲都走了，球賽結束了，整個球場安靜了下來。

    黃昏下，沈佳煒和李澈都躺在球場上，他們的汗水流在地板上，地板上印著汗水，又被迅速的吸干，還原。夕陽打在他們身上，畫面似曾相識。

    他們就這樣面朝著天空懶洋洋的太陽，用手遮住眼睛，感受著光的魅力。2人靠近的距離足以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不好意思啊！我又贏了，害的你沒能抱得美人歸了。”

    “啊！沒關系，我本來也是打算強取的啊！”

    “但是怎么辦呢？我也對她很感興趣啊！這個女人，我也想要呢！”

    “哦？那就試試吧！”

    ——

    若清站在籃球架身后，倆人沒有察覺。

    微風吹著她的頭發，絲絲細發撫摸著她的臉頰，她并未察覺不適。只是看著躺在地上的兩個男生，羨慕、嫉妒、不安，三種情緒從她的眼神里迸發出來。

    她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神秘、可怕。

    那一世的記憶，早已在黃泉路上忘得一干二凈。

    哼。

    她轉身離去。

    沈佳煒，真夠沒用的，一場球都贏不了。

    她的身影被夕陽映得長長的，地面上只有她的影子，慢慢的遠去，淡去。

    李澈透過手的縫隙看著天空的夕陽，那云朵都被染成了紅色，用不了多久夜色就會找罩攏大地，云朵就會消失。染紅了的云朵，像是用折扇遮臉的美人一樣，相見的時間總是短得可憐，讓人念念不舍，難以忘懷。

    經久始得遇，未及辨分明，恰似云中月，惶顧匿清影。

    啊，真美啊。

    若清，真的是你嗎？

    兒時的畫面就在李澈的眼前，那笑臉，那笑聲，他從未忘記過。自離開莫城后，家里的話題就再也沒有了過去的一點一滴。在他記憶中，盡管搬離莫城后爸爸的事業如日中天，但爸爸后來很少笑了，媽媽總是努力維持著家里的笑聲，有時候更加顯得悲傷。

    他閉上眼，陷入了沉思。

    沈佳煒單手坐了起來，彎曲著一只腿，他環顧球場四周，發現了只剩下背影的依若清。

    ——啊，這個女人，真是狡猾啊！

    心里這樣想著，臉上卻露出了一抹笑容，滿足和期待，或是幸福？誰知道呢？接下來的故事會如何，大概只有天知道吧。

    自己莫名其妙被這個狡猾神秘的女人吸引了，長這么大，唯一有趣的事，就是遇見她了吧。

    “吶，我說，李澈，我們公平競爭。”

    恩？

    李澈沒想到沈佳煒竟然當真了，他閉著的眼像是受到什么驚嚇一樣，一下子睜開了。他坐了起來，轉頭看著沈佳煒。這個男人臉上的自信、堅定，完勝了自己。

    “啊，當然要公平競爭啊！”

    “吶，我說，李澈，你看上了她哪里？”

    “看上了哪里？嗯？我也不太清楚，心里總有股勁，不能讓你得逞。”

    “啊，我們今天就達成約定，公平競爭，走了！”

    說完沈佳煒揚長而去。

    李澈看著沈佳煒的背影，頭莫名的一陣痛，好像面前這個人在夢里見過，還是，我們從一開始就認識？

    就在此時，宋念來到球場。

    她依然那么美，一襲鏤空花裙，將夕陽下斜暉下的她映得楚楚動人。像是古典畫中走出來的大家閨秀，婉約典雅。不會大笑，也不會大聲說話，溫柔的讓人不敢靠近。這樣的女生和李澈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她給李澈遞過一直礦泉水。

    “對不起，我來晚了。”語氣柔和得讓人無法回絕，生怕一回絕她就會碎掉。

    ——我們公平競爭啊！

    啊！

    方才和沈佳煒的約定。

    李澈接過水，咕嚕咕嚕喝了幾口。他是喜歡這宋念的，否則當初宋念紅著臉出現在他們教室門口時他就拒絕了。

    那時他早就聽聞過S大的宋念，因為品學兼優，長相古典，校間對她的傳聞也是層出不窮。偶爾在S大打球賽時，也總能看見宋念坐在最前面，光彩照人。但他們從來沒說過話。那次下課，宋念突然出現在他教室門口。近了看，美人更美了。白皙的皮膚，紅了的臉，楚楚動人，惹人憐愛。

    她說。

    “李澈同學，你……可不可以和我交往……”

    簡短的幾個字用了她多少的勇氣，通紅通紅的臉，像是一個要爆炸的氣球，忍不住想要抱住她安慰她。

    在這種眾目睽睽下，如果不答應她的請求會怎么樣呢？李澈不敢多想，覺得應該快點帶她離開著吃人的眼睛包圍中。

    “我答應你。”

    宋念來不及激動就被李澈牽著手跑出了教室。

    但過去半年了，這種喜歡似乎有減沒增，倆人的交往平淡的像一座死湖水，毫無悸動。任風怎么吹，雨怎么侵襲，怎么清洗，都是如此。在他看來，倆人的交往，不過是S大和M大學生口中的俊男美女，愛情的幻想罷了。他不知道宋念是否會疲倦，而他，明顯已經想脫離著死水般的戀情。

    對，毫無生氣，毫無意義的，戀情，結束吧！

    他慢悠悠擰緊了瓶蓋，就像擰緊他的眉頭，如何說出一番傷宋念的話，若沒有當初的心軟，也就不會有現在的猶豫，現在的殘忍吧！

    宋念絲毫沒有察覺李澈的變化，依舊自顧自的說著。

    “你又贏了沈佳煒，那三拳？你不會當著這么多同學的跟前給他了吧？”

    啊！這個女人啊，是真蠢還是裝的啊！

    “宋念，我有話跟你說。”以溫柔為習慣的李澈突然嚴肅起來。

    宋念滿臉笑容的看著李澈，等著“話”。

    “我……”

    李澈看著這張惹人憐愛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我們分手？”

    宋念平淡著帶著笑容說出了李澈心里的話。

    “啊？”

    這個人……怎么會…….李澈驚訝道。

    宋念伸手把李澈抱住。

    她的香水味還是那么好聞，淡淡的玫瑰花香，像她自身一樣，驚艷而又隱秘。只要稍稍在夜間綻放，就能讓其他花兒失去了顏色，也能讓雨中的血腥味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知道，跟我交往你并不開心，抱歉，捆綁了你那么久，是我的不對。”

    “你！”李澈的雙手停在半空中，不敢落下，也忘了落下。

    “今天，讓我最后抱你一次。我一直在找一個能和我一樣信守愛情信念，并且身份地位向匹配的人，我以為你會是那個人。但我錯了，原來愛情是沒有假設條件的，我只不過在找一個幻想愛情中的替身罷了，抱歉，這半年來委屈你了。”

    這是宋念的肺腑之言。由于太過真實直接，和平日里李澈對她的了解完全不同，這讓李澈驚訝不已。

    “抱歉，我……一直不知道你抱著這樣的想法……看來我一點都不了解你啊！抱歉啊！”倆個人相互說著抱歉，又好像得到了解脫似得，心里的重擔都放下了。李澈放下停在半空的手。

    夕陽已經不見了，倆人在球場朝不同的方向離去。

    不同方向的人，不同的信念，硬是要結合，最后只會像一攤死水那般毫無生氣。但宋念是幸福的，她有著信念，對愛情、對美好事物的信念。這個世間，如果沒有信念，就沒有期待，跟死尸毫無分別。

    分手，就這樣出乎李澈的意料。由宋念主動提了出來。這被大家期待的戀情，隨著夕陽的離去也告一段落了。

    李澈像是結束了一場苦修行，趟在自家沙發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啊！總算結束了。這惡人，不由自主的做了啊。

    此時李德陽剛好從公司回來。一身的西裝革履，干凈整潔，頭發一絲不茍的梳著，皮鞋光亮光亮，和他背負的名門出生一樣，外表看起來光鮮亮麗，其實內心卻早已殘破不堪。因此他從小就教導兒子要注意形象，作為李德陽的兒子，作為李家人，無論是顏值、身材、氣質，都要謹慎打理好。而本身結合了李德陽和葉冰的基因，李澈無論從氣質還是長相，都是無可挑剔的。

    當他看見兒子一身臭汗運動服的躺在沙發上，不由的惱了起來。對李澈怒斥起來。

    “平時怎么教你的！一身臭汗躺在沙發上，這沙發誰還敢坐？”

    正在為今天自己的一切作為沾沾自喜的李澈完全沒有注意到父親的到來，被這突然的怒斥聲嚇了一跳。

    “啊？爸，你回來了啊！我這就去洗澡。”

    爸爸的命令，從來容不得他有反抗的余地。他快速起身朝2樓自己的房間走去，然后又折了回來。

    “爸，你還記得依叔叔嗎？”

    恩！

    一聽到依邵陽的名字，李德陽本能的緊張起來。

    “爸，他女兒，現在在M大。”

    “恩？M大？怎么早沒聽你提起過？”李德陽假裝鎮定。

    “哦，我也是最近幾日才確認的，我只記得她小時候的長相，女大十八變，現在她長得太像柳阿姨了啊！”

    柳如？！

    “啊，是這樣啊。”

    李德陽不知道該如何接自己的兒子的話。他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和那家人那個女人有羈絆了。他以為在他撤資那天一切都結束了。

    “改天，邀她來家里坐坐，怎么說也是故友的女兒。”

    啊？

    李澈對自己父親對這件事的態度感到驚訝。他不是閉口不談依家的事嗎？李澈本以為父親會大發雷霆，禁止自己與依家的人來往。

    “好。”

    李澈趁李德陽沒有繼續盤問前飛奔上樓了。

    “蘭姨，把沙發換掉！”

    爸爸真是夠了啊！竟然還惦記著這個沙發。李澈也非常生氣。他不理解為什么爸爸會如此注重細節，由家里到外面，他的每一個地方都要干凈整潔，容不得一絲灰層。也正因為這樣，他在家里才必須要小心翼翼，什么東西放錯了拿錯了，都有可能會惱怒父親。更別提自己的房間了，父親隔三差五就檢查他房間的清潔度和整潔度。如此一來，李澈的房間毫無生機可言，倒像是宮廷里隨時要接見政客的王爺府。

    “收到！”

    保姆接過李德陽手里的公文包和外套，給他拿了換的鞋子。李德陽嘆了一口氣。這兒子，注定是來折磨他的。

    對啊！李德陽，你這兒子，注定是來折磨你的啊！

    這些日子李德陽莫名的感到胸口比以往要更痛了，夜里被噩夢折磨了好幾回。前日他夜里竟然夢見了柳如。他想：最后一次見那個女人是在醫院吧，還有依邵陽。一晃，都過去了16年。那女人，竟出現在我夢里。

    原來噩夢要成真了嗎？

    依若清的消息像丟進了一個深不見的的枯井，久久才發出一聲回響。李德陽空落落的心里被敲打著，敲打著。

    那個噩夢重現在他的眼前。

    大雨磅礴，她站在莫城李德陽家門口。

    全身濕透了，頭發凌亂著披在肩膀上。分不清她眼里是雨水還是淚水，她沖著站在門口的李德陽笑著，笑著。她老了許多，看起來很疲倦。李德陽想走到雨中去牽起她的手，腳上卻好像綁著千金石，無法動彈。著急、擔心，李德陽的眼淚在眼眶打轉。

    “柳如……”

    柳如也不走進他，只是笑著笑著。

    突然柳如的臉上不是雨水了，而是鮮血，血流的她滿臉都是。李德陽嚇壞了，他想掙脫腳下的羈絆。這羈絆，來自于他的父母，他的家族，是他無法掙脫開的。

    “啊！柳如！”

    隨著一聲尖叫夢醒了。

    啊！怎么會突然做這樣的夢。大概是自己這段時間太過疲勞，才會胡思亂想。

    “蘭姨，幫我煮點百合粥吧。”

    百合粥，功有利于心肺，而能斂氣養心，安神定魄。

    但食物可以安定李德陽一絲魂魄嗎？

    世間萬物皆有輪回，無法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