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秀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煙雨紅塵小說網m.dyyx2020.com),接著再看更方便。
綠柳別院寫意居中,崔書言一個人默默的坐在錢玉寧住過的房間里,手中握著一支鳳頭釵,這是錢玉寧在江寧城同他成婚那晚戴過的。這鳳頭釵很新,樣式非常別致,鳳凰的身子是用整塊的碧玉翡翠精雕細琢而成,鳳凰的眼睛乃是一顆精巧奪目的紅寶石鑲嵌在碧玉翡翠上,再巧用金絲環(huán)繞固定,整只鳳凰栩栩如生。那晚,玉寧是多么美,崔書言不自覺的握緊了手中的釵,心中一遍遍的想“玉寧,你到底在哪里?”
桌上的茶涼透了,再也冒不出一絲熱氣,鐵頭提了一壺熱茶進來把涼掉的茶換過,重新給崔書言倒了一杯放在桌上。茶香,很快又飄滿了整個屋子,崔書言一言不發(fā),只看著那只釵發(fā)呆,鐵頭心中突然緊張起來,錢姨娘是小侯爺鄭重其事托了他保護的,現在人不知道被侯爺夫人弄去哪兒了,自己的責任很大。最近幾天,他一直皮繃得緊緊的,想著小侯爺肯定會收拾他一頓,可等來等去,小侯爺只是每天坐在屋里看著一只發(fā)釵發(fā)呆,沒有辦任何事的跡象,也沒有要收拾自己的跡象。看著這樣的小侯爺,鐵頭反而內疚起來,自己好像,錯誤估計了錢姨娘在小侯爺心目中的位置。
“哎!”鐵頭忍不住嘆出聲兒來,在這兒站了半天,小侯爺還是沒有要吩咐他做事的跡象,鐵頭只好自己退了出去。
光陰易混,日子難熬,一到天黑,雪又下了起來,似乎更冷了。鐵頭給崔書言送來飯菜,崔書言隨便扒了兩口,放下碗筷道:“鐵頭,還沒有消息嗎?”
鐵頭低下頭,不敢看小侯爺的眼睛,左右甩了幾下腦袋,頗有些垂頭喪氣的模樣。他也是號稱小侯爺身邊第一高手,可連這種小事都沒有辦到,派了一半的手下到處查訪,都沒有查出錢姨娘的下落,實在是傷自尊,太沒有面子了。
看鐵頭那個樣子,崔書言沒有心情,也不想再訓斥他,于是揮了揮手,讓鐵頭出去了。
臘月一過,很快就是年關了,安信侯府和往年一樣開始忙碌起來,侯爺夫人和少夫人幾乎天天見面,商量過節(jié)要用上的東西和事物,要去拜訪的人家和要送的禮,還要理定自家請客的日子,親戚同僚人情往來可全都在這里邊兒了,這是頂頂重要的,馬虎不得,否則到時候鬧了笑話,安信侯府的臉往哪兒擱?
史惠云剛和婆母侯爺夫人商量完年夜飯的108道菜色,看婆母似乎有些疲累,便知趣的請安告退了出來。一看快要到中飯時間了,想起崔錦真來,便對身旁為她撐傘的春麗道:“聽說小侯爺請了一位學問深厚之人來教導錦哥兒,也不知道錦哥兒這位新來的夫子教的如何?這都好幾日了,還沒有見過,不若今日便去瞧瞧吧!”
春麗同其他幾個隨身丫頭婆子均稱“是”,一同陪著少夫人去了侯府中公子小姐們讀書的鴻儒居。本來這鴻儒居中分東西兩處院子,東院給侯府中的各位小公子讀書習文,西院給各位小姐讀書識字的。不過,因安信侯爺的公子小姐都已成年,不用再在自家的書院讀書,所以,學生只得現年才四歲的崔錦真。
-[]少夫人史惠云率領一眾丫頭來到鴻儒居,走至門口便聽見自己兒子的朗朗讀書聲,才四歲的孩子,弟子規(guī)已是念得極為順暢了,史惠云臉上浮出一片笑意來,心中頓時覺得一片寬闊,天高云清。一行人輕手輕腳來到窗邊,從窗口望進去,只見諾大的房間里,一大一小正在相對著盤膝而坐。四齡童崔錦真正在手拿書本,認認真真的一字一句念著書,對面一位夫子模樣的年輕人正在閉目聆聽,跟著崔錦真的讀書聲,一副搖頭晃腦的樣子。
-[]一個小丫鬟見夫子這個模樣,噗呲笑出聲來,她大概是沒有見過學堂里學子們讀書時的狀況。書生夫子學生們朗讀詩詞歌賦文章書篇時,均是整齊劃一的沿著一個方向搖動自己的腦袋,這樣不僅可以容易記住正在朗讀的書上的內容,而且可以讓人心情和緩,便于思考問題。還有一個說法是讀書人久坐導致頸椎和脖子都很容易疲勞和酸痛,有規(guī)律的搖動腦袋,可以促使血液循環(huán),緩解長期久坐之人的頸椎疲勞。
-[]安靜的院子里突然響起女子的笑聲來,那青年夫子睜開眼望向窗口,看見一個雍容華貴的夫人被一群丫頭婆子簇擁著,正看著自己面前的學生。崔錦真也跟著望過來,見到自己的娘親就站立在窗口,放下手中書本站起來就往屋子外面跑來。直跑到史惠云面前,徑直撲到他娘親懷里,撒嬌道:“娘親,孩兒正跟著應夫子在讀書,您這么來了。”
-[]史惠云一把摟住兒子,蹲下給他細細整理過衣裳,又摸了摸他的手和臉,溫和笑道:“今日下雪,天冷,我來看看錦哥兒你一個人讀書會不會冷。”
-[]崔錦真忙道:“錦哥兒不冷,娘親你冷不冷?”他把手放在他娘臉上摸來摸去。史惠云看著兒子關切的小眼神,臉上感受著兒子胖乎乎的小手,心里真是比蜜還甜。
-[]史惠云站起身來,一臉寵溺的摸了摸錦哥兒的頭,那青年夫子早就走了出來,見史惠云小公子母子正在說話,不便打擾,就站在崔錦真身后兩尺處。現在看見史惠云站起身來,于是上前兩步拱手行禮,口稱:“少夫人。”
-[]史惠云微微一笑,舉手投足間,優(yōu)雅高貴,她客氣的說:“應夫子辛苦了!”
-[]應夫子面容清秀,舉止有禮,言語間不卑不亢,從容應道:“受小侯爺所托,應某自當盡力,小公子聰慧過人,一教便懂,應某能有小公子這樣的學生,實在是一件幸事。”
-[]史惠云心中高興,臉上笑意不減:“眼看就要晌午了,今日莊子里送了一只羊來,做的是熱鍋子燙羊肉片兒,請應夫子賞臉用一餐飯,以慰辛勞。”
-[]應夫子應了,并沒有推辭。史惠云于是接走了崔錦真,吩咐春燕和另一個二等丫頭小英留下伺候應夫子去客居的花廳中用餐。
-[]史惠云因為年關事忙,每日里總是匆匆忙忙見兒女一面,今兒接了錦哥兒回落月軒,又想起女兒來,便命人把大小姐崔惜云抱來。傳話的丫鬟不敢耽擱,很快奶媽羅氏就抱著大小姐來了。史惠云接過奶媽手中的崔惜云,看著她那可愛的小模樣,忍不住在她臉上連親兩下,逗得才長滿牙齒的崔惜云咯咯直笑,露出一口齊整雪白珍珠粒似的米牙來,那俏生生的小模樣,真是好比觀世音身邊的玉女,可愛極了。
-[]崔惜云見到娘親也很開心,扯起自己脖子上戴著的一塊魚型玉掛墜朝著她娘親猛笑道:“娘親,魚,爹爹剛給的。”
-[]崔錦真見那魚兒玉墜晶瑩剔透,靈巧可愛,上前去看了看,滿臉羨慕道:“妹妹你的魚兒真好看,爹爹不知道還有沒有?”一副好想要,好想摸一摸,但是又克制的樣子。
-[]看著閨女開心的小模樣,史惠云心想,小侯爺還是疼愛孩子的。見兒子喜歡那魚兒玉墜,一副想要又不好開口的樣子,史惠云轉頭吩咐道:“春麗,去,把多寶格上的紅色木匣子抱來。”
-[]史惠云拉著兒子胖乎乎的小手道:“錦哥兒,爹爹給妹妹魚兒,娘親給錦哥兒一個小烏龜可好?”
-[]錦哥兒偏著腦袋想了想,鄭重的點了點頭,對他娘道:“好。”
-[]春麗捧來紅色的木匣子,雙手奉給史惠云,她接過去,打開來,只見里面整整齊齊放了四枚玉佩。史惠云挑了一個通體碧綠的玉佩,上面活靈活現雕刻有一只正在作勢爬行的烏龜,玉佩用綠色的絲線做了個吉祥如意結。史惠云拿出來給錦哥兒佩在腰上,錦哥兒抓起來左看右看,開心起來,顯然是喜歡的。
-[]兩歲的大小姐崔惜云在一旁,看見哥哥和娘親都笑起來,自己也開心得不得了,笑得口水都流了出來。
-[]知道今兒個小侯爺回了府,史惠云吩咐春麗去廚房加了菜,又遣人去請小侯爺來一同用飯。
-[]不一會兒,去的人回來報說,小侯爺和客居那位應夫子喝上了,說就不來了。
-[]史惠云一陣失落,自從上次兩人因為綠柳園那位新姨娘大吵一架后,便沒有再好好一起吃過飯了,一個多月以來,小侯爺總是早出晚歸,兩個人見一面都困難。聽說他常常夜里宿在綠柳別院,怕是心中還掛念著那位吧。史惠云心中冷哼一聲,可惜,那位新姨娘被婆婆送到莊子里去了,待她生下孩子來,便會永不見天日。這要多謝婆母,為她除了這個心腹大患,不免得自己再出手,往后叫小侯爺知道了,恐怕夫妻情盡。
-[]史惠云嫁到安信侯府五年,也培養(yǎng)了不少心腹,消息很是靈通,婆母送那個女人走,她是知道的,只是目前還沒有查清楚具體在哪個地方。依她所見,恐怕就在哪個莊子里待產,要她說,讓她一尸兩命,孩子胎死腹中才好,免得將來給自己和錦哥兒添堵,可是不知道婆母將她弄去哪兒了,無從下手。
-[]錦哥兒見她娘一聽說爹爹不來變傷心起來,不言不語,于是上前拉著他娘的手,道:“娘親,爹爹不來,咱們三個吃吧,錦哥兒和妹妹都餓了。”
-[]經錦哥兒這么一打岔,史惠云很快回過神來,見錦哥兒和女兒均望著自己,忙笑道:“好啊!咱娘三吃飯吧,不等爹爹了。”
-[]確說,那邊客居里,小侯爺崔書言和應夫子兩人本就是老熟人了,這次眼前又有熱鍋子湯起羊肉片兒和各類蔬菜葷菜,兩人相對而飲,邊談邊喝,不知不覺喝多了。于是,應夫子就在客居做了午休,崔書言便由丫鬟小英扶著去了紫藤居。
-[]春娟見小侯爺到來,連忙上前服侍,又是熱水擦洗,又是喂熱水,極盡溫柔之能事。崔書言醉醺醺的,只道是錢玉寧在身旁,多日相思之苦,終于傾瀉,順勢就拉住了春娟的手。觸手之間,只覺得溫潤柔滑,滿身馨香,不覺動了情,口中喃喃道:“玉兒,你可知我有多想你!”一抱抱住了她,再不讓她離了自己身旁。
-[]春娟姨娘服侍了小侯爺,紫藤居很快有人去了落月軒報與史惠云,史惠云正在自己親自繡花,一雙兒女在身旁的床榻上午睡。聽聞此言,她沒有說什么,只淡淡吩咐春麗拿銀子賞了那婆子,她接過銀子捏在手中,千恩萬謝的退了出去。
-[]史惠云見那婆子出去了,又拿起布撐子銹起花兒來,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即不喜也不怒。其實,小英扶小侯爺去紫藤居也是她吩咐的,春娟侍寢,早在她意料之中。史惠云停下針線來,盯著手上繡了一半的牡丹花,現在,她就是要把春娟扶起來,推出去,讓她得到小侯爺的寵愛。其實,小侯爺從今以后愛不愛她,她是無所謂的,怕就怕在她不想讓別的任何女人,包括現在的幾個姨娘和姓錢的那位有機會再懷孕,到時候,生出許多庶子來,怕會妨礙到錦哥兒的前程。史惠云溫柔的看了看正在熟睡的兒子一眼,至于春娟,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是永遠也不可能懷孕的,其他人,也是一樣的不能懷上孩子。她心中想著,臉上慢慢帶出一絲狠辣和決然來,站在一旁伺候茶水的春麗見了,趕緊害怕的低下頭去,不敢直視。
-[]好酒雖好,不可多飲,崔書言醉酒醒來,只覺得頭痛欲裂,不覺不舒服的“嗯”了一聲,一只柔若無骨的芊芊玉手伸了過來,在他額頭上撫了撫。崔書言側過頭,看見一張熟悉的臉,面容清秀之中帶著柔媚,不是春娟還有誰!
-[]春娟見小侯爺醒了,跪坐起來,顧不得自己,先服侍他穿衣,崔書言心下有些震驚,自己怎么喝醉了竟走到春娟這兒來了,面上卻沉靜如水,叫人看不出喜怒。春娟平日里只是做好自己份內之事,崔書言也不是很討厭,所以什么都沒說,起來喝了杯小丫鬟遞上來的熱水,便走了。
-[]春娟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小心翼翼的恭送走了小侯爺。
-[]小侯爺一走,春麗便來了,后面一個小丫鬟端了一碗黑呼呼的湯藥,春麗走上前來,笑嘻嘻的說:“春娟姨娘伺候小侯爺辛苦了,少夫人特賜補藥一碗。”
-[]春娟看著那碗湯藥,心中想作嘔,她知道那是不讓她懷上小侯爺孩子的惡藥,可是,少夫人,沒有辦法。春娟心中千回百轉,款款走上前去,自個兒端起碗來一口喝了,面上笑著說:“謝少夫人體恤奴婢。”
-[]春麗見她喝了藥,一滴不剩,上前去兩人寒暄了幾句,便告退了,回落月軒向少夫人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