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廟小妖風(fēng)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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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島上的居民來說，每一次海盜的回歸都是節(jié)日，尤其是凱旋的時候，他們會搶回來好看的布料，精美的瓷器甚至大堆的銅錢或金銀珠寶，這些東西上繳給徐?？梢該Q回大量的食物，食鹽和各種生活必需品，讓他們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變得富足一些。七天前李進海賊團凱旋而歸，劫掠了一條滿載的商船，各種珍貴的貨物堆得小山一般，卻并沒有大肆慶祝。沒有大肆慶祝的原因很簡單，分贓大會要和入伙儀式共同舉辦。七天來，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知道有一個文曲星下凡的小相公要入伙了。

    島上的景象足以讓任何大明的軍人汗顏，它生動而形象的展示了什么叫做軍民魚水情。窮兇極惡的海盜變成了和睦的鄰家哥哥，每個人都是笑容滿面。有幫著搬運酒水的，有幫著做飯的，甚至還有那單身的小伙子圍著一個個大姑娘采花布置現(xiàn)場的。看著一派和諧的節(jié)日氛圍，小天幾乎都不敢相信，這其中每一個不太老又不太小的男人都是拿起武器可以十惡不赦的兇徒。

    小天走在花團錦簇的陸上，享受著周圍人的祝福和夸贊。島民的熱情仿佛要把他融化了一般。廣場上掛滿了紅色的綢子，小天認得出是七天前跟著他一起被搶來的，感覺特像現(xiàn)代村里面娶媳婦。地上窸窸窣窣的長者野草，這是這七天來剛剛拔過落下的。小土坡上披著一張又大又厚的波斯地毯，很舊，但洗的很干凈。小天感到自己很被重視，在周圍島民誠摯的目光中不禁涌出幾分感動，被劫的怨氣竟然也變淡了一點。

    “各位靜一靜”，李進的聲音想起，許是年紀大了一點，中氣不是很足，根本蓋不過嘈雜的環(huán)境，但是大家還是慢慢的安靜了下來。

    “今天我們載歌載舞，是為了歡迎一位新的兄弟加入，下面由請樂天兄弟上來”

    深吸口氣，小天緩緩走上鋪著地毯的土坡。作為現(xiàn)代人的小天并不是很懂禮法，完全不知該怎么做才能顯得很鎮(zhèn)定。本來打算做個雞毛扇子學(xué)諸葛亮好好裝一B，可天太冷因為不想讓人當(dāng)成神經(jīng)病所以放棄了。

    土臺上一共四把椅子，做了三個人，有一種梁山的即視感。“今天是樂天兄弟的入伙儀式，今天過后，樂天兄弟就是咱們的生死弟兄，現(xiàn)在，可有人反對？”

    這句話應(yīng)該是一句套話，就好像現(xiàn)代的牧師詢問在做的來賓如果有反對這段婚姻請現(xiàn)在提出或者永遠保持緘默一樣?，F(xiàn)實生活中一定是沒人搭茬的，否則會被在場來賓活活打死，可在八點檔狗血劇中一定會有個前任跳出來對著新郎或是新娘說一堆亂七八糟的話然后把其中一個搶走。

    “我反對”

    好尷尬啊，還真有人跳出來了，而且還沒發(fā)把他打死。出聲的是坐在臺上緊挨著李進的一個精壯的漢子，兩條眼睛瞇得跟逢似得，蒜頭鼻子占了整張臉的四分之一，血盆大口大黃牙，這長相擱在橫店演漢奸都不用化妝。

    不用別人介紹也知道，肯定是二當(dāng)家啊，副職和正職只見是天敵嗎。

    以前看八點檔的時候，碰到有前任大鬧婚禮攝影機總會給牧師一個尷尬的特寫，然后就切換到了狗男女手牽著手浪漫的奔跑。問題是現(xiàn)在沒有鏡頭可以切啊，小天只見那李進的臉上一會青一會白，白一會還紅一會，兩只眼睛一鼓一鼓的好像要掉出來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等一下要趴地上練蛤蟆功呢。

    蒼冷冷寶刀出鞘，只見李大膽健步如飛三兩步躍上高臺一身殺氣如有實質(zhì)，劍指著二當(dāng)家“姓金的，你酒沒喝到喝了馬尿不成，信不信你爺爺現(xiàn)在就把你宰了”。

    李大膽身為李進的獨子，實質(zhì)上的接班人，在這兩年李進身體漸老的情況下大部分事情都是他在管，殺氣騰騰的刀鋒和往日的積威讓二當(dāng)家不由得慌亂了起來，然而這眾目睽睽之下既然撕破了臉皮，就斷然沒有認慫的道理，咽了咽吐沫強自鎮(zhèn)定，二當(dāng)家干笑了兩聲說道“賢侄不必動氣，叔叔只是就事論事罷了。這小子無根無基看著沒有四兩力，可看你爹的架勢分明是想扶他做四當(dāng)家啊莫不是賢侄日后還愿意叫這小子一聲叔叔不成，更何況，這小子連個引薦人都沒有，誰知道是哪個石頭縫里面蹦出來的，萬一他要是官府的鉤子這島上千余口子性命可就要交待了?！?

    “放屁，小天兄弟來島上七天學(xué)識人品誰不知曉，過手賬目一清二楚，短短數(shù)日之間就將島上之前兩年的賬目整理的明明白白，如何做不了一把交椅.至于你說他是朝廷的鉤子更是無稽之談，七天前劫商船是無意中碰到的，朝廷如何下得了鉤，更何況天底下哪來這般年紀的鉤子?！?

    “我對天發(fā)誓我上島前跟老船主所說的話句句屬實，本人跟朝廷絕無半點干系，如有半句虛言叫我立時斃命五雷轟頂不得好死”。我去，前面那段小爺?shù)綗o所謂，什么狗屁四當(dāng)家小爺也不稀罕，可后面說小爺是鉤子可就誅心了，不變白幾句還以為小爺我默認呢。古時候誓言還是有一定約束力的，這樣的毒誓基本上沒人敢發(fā)，倒也有幾分說服力，當(dāng)然毒誓對小天一個現(xiàn)代人來說跟放屁也沒啥大區(qū)別。

    “都消消氣，好好說話，大膽你先將刀子收起來，老金畢竟是你的長輩”挨著二當(dāng)家的三當(dāng)家也發(fā)言了，滿臉堆著笑容企圖和稀泥。

    李進站在邊上這個氣呀，剛想要說點什么就覺得一陣陣郁氣從胸口往上頂，一口鮮血直接頂?shù)搅松ぷ友?，費了好大得力氣才給咽下去，只覺得老眼昏花好懸站立不住，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金瘸子會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跟他翻臉，只感覺一張老臉被抽的啪啪直響，原來，大當(dāng)家李進和二當(dāng)家金瘸子的矛盾早已不是一日兩日。海盜窩子的成分還挺復(fù)雜，李村長帶著全村的老少爺們出海后日子過的并不好，都是普通的漁夫和莊稼漢，拖家?guī)Э诘闹斑B打架都不會何況是搶劫呢。搶來的商船別管瓷器多么精美絲綢多么艷麗，可饑不能食渴不能飲當(dāng)不了飯吃啊，上岸搶劫風(fēng)險又實在是太大了，明朝的東南沿海為了防倭寇基本上每個鄉(xiāng)都有鄉(xiāng)團和民團，別管戰(zhàn)斗力咋樣，好歹也是正經(jīng)編制啊。你說你傷亡慘重的打個勝仗結(jié)果就搶個三五擔(dān)小米面心酸不心酸，就這樣蹉跎了小半年之后終于有幸碰上了個傳奇的人物，徐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