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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來,除了上一次見面,術(shù)清的身邊始終跟著這個男人。
自從進入了空響堂,傲赴在第一時間就聽說了關(guān)于煉制尸鬼的事情。
選擇新鮮的尸體用作栽培的容器,把死者生前的形態(tài)心思給召喚回來。尸鬼煉成之后雖然沒有了之前的記憶,卻往往有著各自特殊的能力,例如慕饞子的紅豆,能夠牽制一個人的理性,有時候也是殺人的利器。
只要有尸鬼存在,主人就像是有了替身的木偶,可以在緊要關(guān)頭免于一死,所以這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存在方式,讓兩者之間有了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更像是割舍不掉的另一個人,所以簡單的說來,方若欺是隸屬于術(shù)清的一部分。
據(jù)說每一個尸鬼無一例外都有著致命的缺陷,大多人之間都相互保存著對方的秘密,這也成為了公開制約的籌碼。
不過,方若欺的存在是令所有人忌憚的。
傲赴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文質(zhì)彬彬,并且謙虛有禮,每個人一開始都會質(zhì)疑術(shù)清的選擇,直到在這件事情上挖空心思,才會發(fā)現(xiàn)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半點破綻,完美得近乎于一個真正的人。
“傲赴,”方若欺在那頭點了點頭,“你還是一個人。”
他把腰間的刀取了下來,回到了自己常有的笑臉里:“那是自然,我這個位置要是留下了把柄,可就不好玩了。”
術(shù)清早就注意到了骨刀的存在,只等著傲赴自己先說。
他當然也是察覺到了這份意思,卻故意把刀身放在了一旁,從懷里取出了一頁信紙:“這就是目前需要交到肖衡手里的東西……”
方若欺在那頭伸手來接,傲赴遲疑了一下,見術(shù)清并沒有阻止,也就順勢松了手:“交給你也好,上邊的意思,是讓術(shù)清把你引薦給他,至于后邊需要做些什么,想必你已經(jīng)很清楚了。”
方若欺低頭細細看了一遍,然后細致地收回了兜里:“我一定盡我所能……”
術(shù)清在這時淡淡地問了一句:“藥方被人調(diào)了包,難道又和你有關(guān)系?”
他好不容易等到了術(shù)清先開了口,立馬像個無賴一樣一下子躥到了身側(cè):“說起來也是,我把肖衡有鑰匙的事情先一步說了出去,其實聽到的人不少,坐不住的就更多了,所以才有人到他制藥的地方溜達了幾圈,”
術(shù)清點了點頭:“這樣也好,如此一來,反而對接下來的事情更加有利。”
方若欺在那頭看著這兩人各自的反應(yīng),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誰知術(shù)清立馬就察覺到了,就算是一向擺著一張平淡的臉,她此刻也是不滿地皺起了眉。
“好了好了……”
方若欺不經(jīng)意地想要拉回之前的話題,術(shù)清卻依舊不饒人地轉(zhuǎn)身直視著他。
這樣一來傲赴總算是弄明白了,他突然收斂了之前的嬉鬧,習(xí)慣性地在嘴邊牽扯出了嘲笑的意思,眼底的怒火就這么隱約地閃了過去。
等到方若欺拿起了那把骨刀,他又回到了那副不在意的模樣。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他看了看術(shù)清,“你應(yīng)該會感興趣……”
術(shù)清不明就里地把刀接了過去。
這把刀乍看之下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但握在手里能感覺到與人體差不多相宜的溫度,刀身中有一根看似經(jīng)脈一樣的白線與刀柄相連,就這么把掌心貼上去,刀面會有輕微的彈跳,像是血液沖過脈搏所引發(fā)的悸動。
術(shù)清再也掩不住驚喜:“這把刀……是活的?”
“的確也可以這么說,”方若欺自顧地先回了話,不經(jīng)意地就起了防備,“把自己的整根骨頭抽出來用做刀刃,雖然有聽說過,但在此之前,我也只是聽說而已。這可不是什么好東西,能忍痛做出這種事的,我想,多半是個怪物……”
傲赴看著術(shù)清一臉的喜悅突然就蕩然無存,忍不住伸手上前挑了她的發(fā)絲,又彎下腰來凝視著她的眼睛:“你看你,我未必會拿這種東西來討你喜歡不成?”
這一番舉動當著方若欺的面,術(shù)清再也按耐不住“噌”地一下炸紅了臉,像個小丫頭似的不斷瞟著方若欺所在的地方,一時間退也不是,原地站著也不是。
而方若欺的性子,就算是覺得尷尬了也最多只是背轉(zhuǎn)過身去。
哪像傲赴反倒得勢一般地笑了笑:“術(shù)清姐姐,把骨頭抽出來用作刀刃……你說,到底是從哪兒突然冒出這么一個人,還有這樣的能耐?”
這一番話雖然說的樣子不大正經(jīng),但里邊正經(jīng)的道理自然引起了這兩人的深思。
術(shù)清瞬間收斂了神色,不冷不淡地說出了自己心里的意思:“照理說,北火熄滅以后,除了空響堂的人……莫非,是那個人?”
傲赴看著術(shù)清的眼睛挑起了一根眉毛,嘴角又是那種稍帶下作的笑:“沒錯,半里城里唯一活下來的人。”
方若欺聽到這里急忙跨了過來:“你既然能得到這把刀,為什么不把人直接帶過來?”
“若是一只猛獸被拔了爪牙……你們說,會如何?”
這兩人都沒回話,只等著看他又耍什么花招。
誰知傲赴緩緩地繞到了術(shù)清的身后,從兩側(cè)捧起了她的手腕,剛好將她固定在了自己的懷中。
而術(shù)清手里的那把骨刀,三人的視線一時間都落在了上邊。
傲赴在她的耳后輕微笑出了聲:“這只猛獸誰也不信,所以我拔了它的爪牙,放它歸山,等太陽落下黑夜降臨,它必定會被傷得體無完膚,這時候你走出森林,把它的驕傲還給它,跟它說想交個朋友……我想,它一定會相信你。”
傲赴說完從術(shù)清的身后退開,沒得她緩過神來就準備離開這里。
“等等!”誰知還沒走到門邊,方若欺就叫住了他,“我有話要說……我和你!”
術(shù)清那雙灰色的眼睛在方若欺身上停留了一陣,然后露出了弄明白的神色,轉(zhuǎn)身把骨刀交到了他手中,整個人站在原地逐漸就消失了蹤影。
方若欺將刀細致地收好:“她走了……”
“我知道……她身上總有山茶的味道。”
“這件事,我是想跟你道謝……”
傲赴始終沒有回轉(zhuǎn)過身,極力克制著話語里的不客氣:“一個尸鬼都敢越界?當真是有意思……”
方若欺也沒有惱怒,只是嘆了氣:“我明白你的意思,術(shù)清與我只是普通情意,你不必擔心,但還請今后別再花費這樣的心思,她沒辦法回應(yīng)……雖然冒昧,這也是她的意思。”
傲赴側(cè)轉(zhuǎn)回半張臉,雖然依舊笑著,卻能看出已經(jīng)是發(fā)了火:“她的意思?你聽好,我想得到的東西,早晚會到手,至于她心里是什么意思,好像并不妨礙我行事。”
他稍微停了一下,然后揮手做了道別:“倒是你,在她成為我的人之前,你要是再敢擅作主張,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整間屋子剩下方若欺獨自站在原地,他搖了搖頭,明顯比之前更擔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