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無處安放的女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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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靖笑道：“這小子打仗不花朕的錢，還能給朕掙銀子，真是朕的棟梁啊，黃錦，這些時日來，這小子給朕掙了多少銀子了？”

    黃錦笑道：“他的鯨油和肥皂都是暢銷的，若減去咱們宮里自己用的，一共已經掙了三十萬兩了，這樂大人懂事，主動將那十萬匹絲綢也挪到了趙大人的貨棧，說凡是出海的貨物都應該再漲兩成，加上棉紗，油糖醋酒和茶葉等，恐怕這利潤啊，到了年底，怕不是得超過五十萬兩了”。

    “好啊，好啊，他自己一個人給朕掙的銀子，都快趕上一個省的賦稅了，而且以后還會漲，我看以后可以再在這屋里立個書架專門算他的帳了，呵呵”

    黃錦笑道：“還不都是托主子萬歲爺的鴻福，這三十萬兩可全是咱們宮里的，那五十萬兩也有一半走的是織造局的帳，我看用不了幾年啊，咱們宮里就不用朝戶部要錢了”

    嘉靖突然想道了什么，開口道：“宮里賣的都是些香油和香皂，那普通的那些都是趙文華他們在賣的，恐怕他們掙得比宮里還多一些，哼！”

    黃錦道：“這是新東西，又不經手鹽鐵司，他們都是以商人的身份做的，奴婢也不知道他們掙了多少，不過不管怎么說，這商稅不還是戶部的么，戶部不還是主子萬歲爺的么”

    說真的明朝的商稅還真沒多少，而且就這一點點商稅趙文華和嚴嵩他們也都未必就交了，嘉靖對此心知肚明，只是壓下沒有說什么，心里怎么想的就沒有人知道了。

    嘉靖又問：“你說，咱們掙了這么多錢，這小子自己能掙多少啊”

    這話其實有些誅心的，就算嘉靖現在不在乎，可要是一個不好在他心里種下一顆種子，指不定哪天就發芽了。好在小天平時對陸炳和黃錦還算孝敬，跟楊金水的關系也足夠鐵，就聽黃錦道

    “他恐怕還真掙不了多少，他給咱得香油，都是二十兩進，一百兩出也不止，這大頭都讓給宮里了，況且他還有成本呢”

    陸炳也道：“他那的情況我清楚一些，這半年也就掙了十多萬兩，他那還得養軍呢，自己剩不下多少，他老爹和老家該怎么樣還怎么樣，一分也沒花上”。

    嘉靖聽了都感動了，開口道：“忠君愛國啊，忠君愛國啊，他給朝廷賺了這么多銀子，又打了這么大的勝仗，奶兄啊，你說咱怎么賞合適啊”

    陸炳卻道：“你這一問倒真難住臣了，他已經是我錦衣衛的千戶了，這是我錦衣衛地方上最大的官了，頂多還能恩賜個世襲，但想來他以后一定是要封侯的，也不會看上這區區的世襲千戶。他現在實力還不如徐海和汪直，也不能大張旗鼓的表明身份。總不能賞他銀子吧，臣實在不知道該賞什么”。

    嘉靖一想也是，三個人都沒想出所以然來，干脆通知內閣讓他們過來一起想，反正這么大的事情也要跟他們說。最后還是嚴嵩提議道：“陛下，松江知府樂和為人勤勉，政績斐然，當升任浙江布政使”

    這一句話給大伙都開了竅了，對啊，兒子賞不了，可以賞老子呀，樂和在松江干得也確實不錯，是個有能力的，當個布政使也沒啥問題啊。

    不過經過議論，都覺得直接升布政使實在是太快了點，就算他兒子功勞足夠，可畢竟經驗能力還沒經過考驗，最后決定，先當幾年的參政，也就是布政使的副手，如果確實能力足夠再往上升么。

    就這樣，嘉靖三十年的新科進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火速上升，在嘉靖三十一年時便當上了浙江布政使，從三品大員，兩年里先穿青袍后穿緋袍，這速度不敢說后無來者，但應該是前無古人了。

    陸炳這時又道：“小天的捷報上還有一事比較麻煩，他在肖顯的島上解救了六千名的女子，解決了兩千，還剩四千，其中絕大部分都失去了生育能力，想當軍屬也沒人要，都是些正當年華的女子，陳東那里只會更多，他不知怎么處理合適，想讓咱們給拿個主意”。

    要知道，小天頭疼的事情他們也頭疼啊，有些不明之處簡單問幾句就全明白了。一時間也都沒什么辦法。

    好半天，還是黃錦開口道：“主***里的二十四衙門許多都差著人手呢，您看能不能選些女紅好的，往針工局和巾帽局安排一些，這樣咱么自己做了表率，也可以向各地的藩王送些”

    這主意好，這年頭沒人愿意往宮里送秀女，電視劇里巴不得把女兒送宮里那些都是扯淡，不趕上災年誰也不愿意賣兒賣女。嘉靖已經搬出大內十幾年了，宮里的宮女也礙不著他的眼。

    這樣一來，又解決了大部分，但紫禁城內部消化畢竟只能是小部分，大部分還是得靠各地的藩王的，那些王爺可不像嘉靖十幾年不回家，好看的他們可以留下，你說那些長得不咋地的送給人家當宮女，你說他們厭惡不厭惡。

    最后還是嘉靖開口了：“我聽說趙文華和樂天在松江還跟楊金水一塊開了個繅絲作坊，把趙文華的股份沒收，作坊并入織造局吧，讓剩下的女人去當女工，上宮里的身份，也別讓地方上被委屈了，趙文華他們在鯨油上掙得夠多了，吃點虧就吃點虧吧，嚴閣老你說呢”

    嚴嵩這時聽嘉靖提起鯨油的事哪敢說半個不字，要說開始談的時候他們誰也沒想到這東西能賣的這么好，二兩銀子進貨，十兩銀子外面都搶著要，本以為就是發點小財，可現在看來這銀子掙得實在是有些燙手了，慌忙道：“皇上圣明”

    小天其實也想過將這些女子安排在繅絲廠，可是他們現在沒有身份，倒時候還不被欺負死？現在嘉靖親自開口，他們的身份就是宮女了，看以后誰還敢欺負她們。這樣的結果，也算是差強人意吧。

    而嚴嵩，也趕緊寫信給趙文華，讓他將鯨油的生意再往外分一些，最好讓朝廷的六部九卿都能沾沾光，獨食不肥，要不然這些銀子遲早得要了他的命，甚至還會牽連到自己。

    可惜，他畢竟是七十多歲的老頭子了，好多事都要他的寶貝兒子嚴世藩來辦，嚴世藩聰明歸聰明，大智慧卻一點也無，不像嚴嵩這么知道進退，趙文華不過是推到前面的代理人，大頭還不都是他嚴家的，因此信里只提到了作坊的事，鯨油的事半點沒提，將嚴嵩也瞞住了。

    為官三思，思進，思退，思危。這嚴世藩思進做了個十成十，思退和思危是半點也沒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