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無處安放的女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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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渭走到小天身邊，遞上一條手帕，沒有說話。

    小天一邊擦眼淚一邊問道“徐師，你說陳東島上是不是也有這樣的一群人呢”

    徐渭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小天繼續(xù)道：“那徐海和麻葉的島上肯定也有了”

    徐渭還是沒有說話。

    慈苦這時候走了過來，說道：“阿彌陀佛，貧僧終于了解地藏王菩薩為何說，地獄不空，誓不成佛。老衲在此立下佛門重誓，倭寇不凈，誓不上岸，以后便常伴施主左右，還望施主謹守本心，早日將這些可憐人，救出來吧”

    當天，小天沒有任何訓話，但卻讓人將關押她們的‘牛棚’給拆了，肖顯他們全盛時大概有兩三萬人，小天他們加上這些女人完全睡得下。拆這個牛棚的時候她們又哭了一頓，晚飯是跟將士們一起吃的大鍋飯，小天明確下令有任何人敢碰她們一根手指的當場殺頭。

    當晚，這些女人睡覺之前齊齊的跪在小天的門外扣了三個頭，才各自回到新的房間睡去。明天，她們也許依舊凄慘，依舊下賤，但最起碼，她們可以做回人了。

    這些女子處理起來想當的棘手，小天又不是倭寇，不可能繼續(xù)讓她們當慰安婦，第二天小天提議，還有家人的報上來，他可以安排她們回家。這些女子又哭成了一團，但真報上來的寥寥無幾。有些可能是真沒家了，父母爹娘相公兒子都做了這些倭寇的刀下鬼，有些是不敢回去，不知道怎么面對自己的家人，甚至有好些干脆的自殺了，地獄里過了幾年都堅強活下來，這一刻解脫出來反而不知道該怎么活了。

    還能怎么辦呢？讓她們去親戚家？別逗了，那樣還不如現在就把她們殺了。最后沒辦法，愿意當軍屬的當軍屬吧，只要將士不嫌棄，可以找她們求愛，兩個人都同意就可以成親，小天給他們當證婚人。

    還真別說，將士們其實沒有太大的講究，嫌棄她們的其實不多，可原以為頂多剩下些長得對不起觀眾的，可結果稍有姿色的全都剩下了，一打聽才知道，基本上所有稍有姿色的都沒有生育能力了，將士們可以不嫌棄她們做過慰安婦，可這年頭傳宗接代才是結親娶媳婦最主要的目的，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么，生不了孩子的女人是可以無條件寫休書的。

    這些女人少的被扔進來半年，多的已經三四年，甚至還有五六年的，這種環(huán)境下懷孕也不知道爹是誰，只能打掉，這年頭本來醫(yī)學就不發(fā)達，倭寇們的手段更是粗暴，有時候甚至直接在肚子上打幾拳了事，活下來命大，活不下來仍海里。這里面大部分都已經與母親無緣了，只有些進來的年頭短的能被將士相中。

    這可愁死小天了，總不能白養(yǎng)著吧，倒不是小天付不起這個錢，只是這樣一來她們自己也受不了，估計又得自殺一大批。

    后來干脆啊，長得漂亮的，自己也愿意的，可以留一些在島上當***雖然不是良家但好歹也是人，不想接待的客人可以拒絕，有小天給她們做主，接待的客人要留下銀子，至于價錢由市場決定。小天早就想在島上弄個青樓了，干脆出資五萬兩白銀，在島上建了一個規(guī)模空前的夜總會，取名天上人間，即是青樓又是賭場，比揚州最大的青樓還要豪華。客人消費夜總會只抽四成，消費一分不要，可以說是相當仁義了。

    但夜總會里才能容下多少人啊，何況陳東那里小天肯定也是要收過來的，現在肖顯這剩下的也得有四千多人，陳東那里剩下的只會更多不會更少，以后早晚還得滅了徐海和麻葉，以及一堆的大小倭寇，怎么安置得有個章程不是。

    小天愁啊，郁悶啊，一把一把抓頭發(fā)啊。連大名第一幕僚的徐渭也沒了主意。最后倆人一合計，自己實在是沒招了，干脆六百里加急請示朝廷吧，看看朝廷是什么意思。

    六百里加急其實比八百里慢不了多少，八百里加急一天其實也就六百多里，這兩者只是叫法上不同，傳遞事情的要緊程度不同而已。因此，五天，小天的奏折就送上去了。

    西苑，嘉靖正在靜室查賬，這個屋子全天下只有黃錦，嚴嵩，陸炳三個人可以進來，徐階都不行，外間都以為這是嘉靖修煉的地方，殊不知，這里面是整整十五排的書架，書架上密密麻麻堆滿了賬冊，每個書架前面都掛著一塊牌子，分別對應著大明的兩京十三省。

    嘉靖大帝幾十年不上朝，卻是整個明朝自成族后對國家掌控最大的皇帝靠的就是這一屋子的賬冊，以至于后世戲言，嘉靖朝的戶部尚書一直都是嘉靖本人。

    黃錦快步上來：“主子，大喜，大喜啊”

    嘉靖現在對好消息格外的敏感，他娘的這兩年聽到的好消息實在是特么的太少了，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全都是特么壞消息。

    嘉靖問：“什么喜事啊，看你笑的嘴都合不攏了”。

    黃錦答道：“剛剛收到的加急，您的定遠侯啊，在海上消滅了第四大倭寇肖顯和第二大倭寇陳東，殲敵兩萬多人，沒用朝廷的一兩銀子，肖顯的人頭已經送來了，陳東則是葬身大海了，這東南四寇就剩下徐海和麻葉了，您說，這不是喜事么”

    嘉靖自然大喜，張經換下后他陸續(xù)換了周琉、楊宣兩任總督，統率了浙江和南直隸十萬兵馬，山東，福建等沿海各省的軍事也一并節(jié)制，可報上來的都是小功，殺敵一千也好意思往他這報大捷，搞得他頭疼不已，哪想到他的定遠侯，沒有用朝廷的一兵一卒，花費他一分一厘，不聲不響的搞出了這么大的陣仗。

    “快，快將奶兄叫來，朕要聽詳情”。

    “陸大人就在外面后者呢，奴婢這就叫他進來”

    小天十分明白他自己在朝廷的靠山是誰，前后因果和過程對陸炳沒有絲毫的隱瞞，陸炳對他做的事情一清二楚。

    小天名義上可是陸炳發(fā)掘培養(yǎng)的，他立了功勞，陸炳自己臉上也有光不是，要知道這舉薦之功有時候可比那立功勞的本人還要大上一分的。此時只見他跟嘉靖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將小天的這兩場仗描述的繪聲繪色，隱去其中開戰(zhàn)的原因不說，其他的都跟他自己親眼見到一樣。嘉靖也盡職盡責的扮演著忠實的聽眾，時不時的還捧個哏配合一下。

    臨了，陸炳還多問一句：“小天告訴我說肖顯的島上繳獲了二十萬兩銀子，希望能充作犒賞將士的軍費和修補戰(zhàn)船補充戰(zhàn)損的費用，希望朝廷能批一下”。

    “準了，打仗哪有不花錢的，朕不能讓朕的功臣打了勝仗卻自己掏腰包，回頭內閣票擬吧，黃錦你親自披紅”

    這還真不是小天的意思，小天兩世為人畢竟沒當過官，哪有陸炳會辦事，以陸炳對嘉靖的了解這事肯定得準，說出來顯得咱多忠君愛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