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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不知道從哪來的大黑離開后,商嵐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軌。
她搬出了醫院安排的臨時宿舍,住進了金玉推薦的一幢獨門獨院的小平房。金玉還借了一輛小奧迪給她。她從小平房開車去醫院只需要十幾分鐘,很是方便。商嵐很感謝金玉,安置好后,連忙將昂貴的玉鐲提前給金玉送去。
畢竟這種昂貴易碎的東西呆在金玉的保險柜里,比在自己住的小平房安全。
金玉見到故友特別高興,拉著商嵐在家吃飯聊天。兩個人都吃了不少烤肉,吃完飯后猛灌茶解膩。
“這房子也是朋友的,去年她去迪拜陪老公讀書去了,托我打理,空著也是空著,房租也沒多少,水電網費也都交足了,你就安心住。只是你一個人住,要注意安全,晚上門窗都鎖好?!?
商嵐:“多謝你了。”
“你和我還客氣什么,再說我也希望你趕緊搬出來,和齊玲住一起多堵心,現在好了,眼不見心不煩。”金玉遞給她一杯茶,“今年新茶剛到,嘗嘗……咦?你手腕怎么了?”
金玉眼尖,看到商嵐接茶杯的時候手腕露出的淤青。
商嵐拉了拉衣袖:“前兩天不小心磕碰了,沒事兒?!?
“怎么這么不小心,涂藥了嗎?”金玉拉過她的手,“你這怎么磕的,磕一圈???”
“過兩天就好了?!鄙虓刮兆∈滞笥樞?,“我說我和男人玩s/m弄的,你信嗎?”
“得了吧,肯定小白鬧的,你等等,我去找活血化瘀的藥……”金玉說著就轉身進了里屋,隔著房間沖她喊:“老廖最近忙得都見不到人,下回讓他帶咱們去天池玩!對了,明天我正好有空,咱們倆去泡溫泉吧!”
商嵐還按著袖口,“我、我生理期,不方便。”
“啊?”金玉拿著藥膏走出來,好奇地盯著她,“提前了?”
“是啊?!鄙虓勾瓜卵?,“可能換了水土,不太適應?!?
“哦,難怪,咱倆一向都挺同步的?!?
“改天吧?”
“沒問題,你在這兒待一年呢!咱們有的是時間。”
天色遲暮,商嵐告別了金玉,開車回到了新家。
她住的平房門前有條小巷。小巷很窄,只能容納一輛車的寬度。商嵐在附近繞了一圈,找到一處收費的車庫,交了一年的費用,步行走回家。
剛到家門口,小白從鐵門的縫隙鉆了出來,沖她喵喵叫。
商嵐俯下身抱起它走進屋。
她盛了一碗貓糧,蹲在一旁看小白吃飯。小白埋頭于貓糧,沒有空搭理她。咔嚓咔嚓的聲音很有節奏感,商嵐盯著貓糧發呆,直到腿有些酸麻,她才醒過神來,起身取了些換洗的衣服走進了洗手間。
她試了試水溫,開始放水。
為了防止小白中途闖進來搗亂,商嵐鎖上門。
熱氣彌漫,鏡子上很快附上一層水霧,朦朦朧朧。
商嵐脫掉襯衣和牛仔褲,抹了把鏡子。
鏡子里的女人上半身都是各種淤青吻痕。
這副樣子跟金玉一起去泡溫泉,金玉搞不好會報警。
水汽很快有模糊了鏡子,商嵐也脫掉了剩下的衣服,鉆進了浴缸。
她泡在浴缸里,回想著那個和她做/愛的男人。
身上的瘀痕都在控訴,男人一點也不溫柔地奪去了她的初夜。她還能回憶起來他的眼神,帶著報復后的爽快和余恨。
他裝了一路,笑了一路,只有那天晚上摘下了面具,露出了最真實的面目。
久遠的秘密本應該隨著他生母的去世焚燒掩埋,卻偏偏被她知曉。他恨得咬牙切齒,非得拿回點什么才肯罷休。
他成功了,然后什么也不承諾,什么也沒留下,就這樣一走了之。
不知道為何,商嵐心里反而輕松了些。
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搭錯了還是色迷心竅了?到底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她就在浴缸里睡著了。
長途旅行太累人了。
在新家休息了三天后,她開始了正常的生活,每周每天固定的時間去醫院出診,在醫院給實習生上課,回家看資料擬定新的論文題目。除了一開始她有些不適應新疆時差,生活基本上還是算安穩自在。
但偶爾也會有小事讓她心煩。
比如說,她去別的科室交個材料,回來發現齊玲在看自己的電腦。
因為她的電腦設了密碼,所以齊玲只能盯著藍色的鎖屏嘗試著解鎖。
被撞見后,齊玲笑著解釋:“我的電腦沒帶,能不能用你的打個東西?”
“你借別人的吧,我還有用?!?
商嵐放下資料,拉過椅子坐下,沒有再看她。
“哦哦?!饼R玲轉身,去求助周小舟了。
周小舟是信息科的,負責醫院數據庫的運營,因為商嵐經常需要用到一些臨床資料,所以張老師特意把她安排和小周一個辦公室。小舟大學剛畢業沒兩年比商嵐小幾歲,總是親熱地喊她商姐姐,拉著她一起吃午飯,聊八卦。
新來到一個地方,商嵐有些局促,還好有周小舟這個小喇叭,商嵐不到一個禮拜就深諳保安、保潔大媽還有食堂小廚子的三角情感歷程了。
等到齊玲離開辦公室,小舟湊到商嵐身邊悄聲問:“商姐姐,你沒事吧?”
商嵐一臉困惑。
“昨天齊玲偷看你包,說你包里有避孕藥……”小舟見商嵐變了臉色,連忙擺手,“我真的覺得她不應該偷看你的包!”
又來了。
商嵐捏了捏額頭。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自從大三那年,齊玲從她筆記本里拷貝走了她的論文標書去申請課題,她被老師指責抄襲后,她的筆記本和每個文檔都加密。
后來,她喜歡上了許成坤,那個已經胃癌晚期,每天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的安靜男生。
許成坤去世的時候,她抱著他留下來的小白和手稿躲在樓道間哭,聽見齊玲在門后笑:
“我就說她居心不良,張老師的外甥一死,她連人影都見不到了!”
……
很多不好的回憶紛涌而出,商嵐有些惡心。
周小舟見她臉色慘白,急得臉都紅了:“商姐姐,我真的覺得吃避孕藥沒什么!”
商嵐緩了緩,嘆了一聲:“總不能生下來又后悔了賣掉……”
小舟靠近了些:“商姐姐你說什么?”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沒事?!鄙虓古牧伺男≈鄣募绨?,“回去吧,上午看病的人多?!?
商嵐上午出診,下午上課,終于熬到了晚上。
她看了看時間,差十幾分鐘八點。
雖然都用北京時間,但是新疆的時間要比北京慢兩個小時。也就是說,現在還不到六點。
商嵐收拾好東西進了電梯,剛決定好晚上做西紅柿雞蛋面,電梯便緩緩打開。她走出門。
電梯門對著急診專用通道。商嵐一出電梯門,就看見一波醫護人員推著病床匆匆跑進來。
商嵐閃身讓路,余光瞥了一眼病床上的人。
身上血跡斑斑,但是沒有特別明顯的大出血,最要緊的傷在額頭,血粘著不少黑發貼在額角,鮮紅的血順著原本剛毅的輪廓蜿蜒流下。
男人的臉龐越來越清晰……和夜色下那個站在醫院門口抽煙的男人重疊,不差分毫。
商嵐追了上去,抓住一個急急忙忙趕來幫忙的小護士問:“他怎么了?”
“車禍!”小護士看都沒看她,一把甩開她的手,“家屬在外面等!”
商嵐:“……”
商嵐回到辦公室重新換上白大褂趕到急診的時候男人的頭上的傷已經縫合好了,被推進了放射科做核磁共振。
她要來了男人的病例。
雖然她對這個男人的了解僅限于往事和房事,但還是能看出來這張病歷上除了性別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名字叫李逍?
你咋不叫李逍遙呢?李放蕩也挺合適。
年紀也不對。
按照蕭艷的說法,他應該比自己大五歲,今年三十四。
上面寫的二十八是什么鬼?
蕭艷再不靠譜也不會記錯自己親生兒子是哪年生的吧?
商嵐找到了護士:“這是誰給他填的?”
“送他來的男人,”護士指著醫院門口徘徊的幾個黑衣男人中最閃亮的一個,“就是那個,那個禿子!”
商嵐掃過樓下幾人:“不像是好人?!?
“可不是,滿臉橫肉,賊眉鼠眼,”護士感同身受,“肯定是混混飆車,活該!社會的渣滓!”
商嵐拍了拍護士義憤填膺的肩膀:“該下班了,辛苦了。”
“呦,怎么都都這個點兒了,我得趕緊回家看孩子寫作業了!”
商嵐看著護士背影消失,轉身走進放射科。
男人還在做核磁共振。
商嵐小心翼翼地問給他做檢查的男醫生,“有問題嗎?”
“有什么問題,連輕微震蕩都沒有,就磕出血了。正常人頭骨0.95—厚,他都1.37了,嘖,怎么不去練鐵頭功啊!”男醫生說完,抬頭愣愣地瞪著商嵐,用手縷了縷額前的斜劉海,翻了個白眼,“你誰???我怎么沒見過你……你不會是為了泡帥哥冒充我們醫院的大夫吧?”
商嵐:“……”
男人被安置在了醫院最貴的病房,病房在住院部最高層,電梯直達。
商嵐看著緩緩上升的數字,還處于暈頭轉向之中。
這只大黑太不省心了。
商嵐剛出電梯就看見一金發碧眼的妙齡女郎在病房門口執拗地和那個禿頭男人吵著什么。商嵐沒聽懂他們的語言,但看樣子美女是想要進去探望,卻被光頭攔在了門外。
金發美女見到商嵐要進門,連忙拉住她:“醫生,里面的人沒事吧?”
商嵐余光瞥見禿頭男人瞪著她搖頭示意,淡淡地拉開金發美女的手:“病人傷到了頭,要繼續留院觀察,需要靜養,現在還不適合探望。”
金發美女失望地抱怨了幾句,被禿頭男人拉走了。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門后,商嵐才推門進屋。
病床上的男人在笑。
商嵐走近,坐在他床邊的圓凳上,望著他。
她想,這個人真的是個麻煩,在哪都能弄出點聲音來。就算他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憑著一張混雜著東西方美感臉,也會吸引不少飛蛾前赴后繼。
烽火戲諸侯。周幽王愿意為博褒姒一笑而點火戲天下,女人為了這個男人一笑,又能做出什么瘋狂的事?
女人沒有天下,只有自己。飛蛾之赴火,又豈焚身之可吝?
男人直起身,抬手摘下她的口罩。
“有個金發美女剛走,”商嵐從他手里拿過藍色口罩,塞進白大褂的口袋,“現在我去喊她回來,還來得及?!?
“不用。”男人笑著拍了拍床邊,“上來坐。”
商嵐坐到床邊。男人伸手一拉,將她拉到懷里,笑著耳語:“不問她是誰嗎?”
“問了你會告訴我嗎?”
“不會。”
“那我又何必問?!?
商嵐拉開被子,掀開男人的衣角,按了按小腹之前受傷的位置。傷口已經愈合。
“無趣的女人?!蹦腥苏碇郑^望著專心致志查驗他傷口的女人,“就這么信任我?不吵也不鬧?”
“如果找你吵鬧,你就會告訴我了嗎?”
“不會。”
“那還吵什么,”商嵐拉上被子,“吵了也改變不了什么。”
男人拉住她的手再次伸進被子,壞笑道:“幫幫忙。”
商嵐臉一紅一白,下意識地轉頭望向門口看看有沒有人,轉過來瞪他:“你是變態嗎?”
“誰讓你剛才按來按去,把它叫醒了?”男人起身撩起她臉頰的散發掖到耳后,“不用手最好。”
“我、我不方便?!?
“所以讓你用手幫幫忙,”男人余光瞥見她口袋里一小包粉紅色的衛生巾笑了,掰過她的臉,“撞車的位置就選在你醫院附近,我還想你見了肯定會吃醋呢?!?
“故意的?”商嵐揚眉,“你找死嗎?”
“我還沒撿到滿意的石頭呢,不會死的?!蹦腥宋亲∷拇?,輾轉著催促,“快點?!?
他的吻炙熱又急促,像魔咒,低低沉沉在耳邊回響。
“你也渴望著我,承認吧,沒什么可怕的……”
結束后,男人用床頭柜的紙巾給她擦干凈手,瞇著眼看她紅著臉收拾好垃圾跑進洗手間。
她的眼睛有些紅。
她剛剛哭了,伏在他肩頭,像是受驚的小貓微微顫抖。男人點了一個煙,想到第一次他那么殘忍地要了她的時候,她都沒有哭。
“你今天很奇怪啊,”男人看著從衛生間走出來的人,瞇著眼看著她重新坐在床邊,“發生什么事了嗎?”